“这是怎么了？”安蔓茹指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不小心打碎了。”

林若冰语气很轻，毫无情绪。

“没事，我再买一个。”

“不必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养在花瓶里，早晚都会枯萎的。”

这话，既是指花，也是指人。林若冰和安蔓茹的关系，和养在花瓶中的百合一样，脆弱极了。

“快高考了，时间挺紧的。中午你回家吃饭吧，晚上我也不送你回去了，最近课太多，挺累的。”

安蔓茹很失望，但又心疼林若冰的辛苦，终究没有勉强她，点了点头。

没有了林若冰的陪伴，安蔓茹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她课间还是会去林若冰的办公室闲逛，但林若冰最近很忙，办公室的门时常锁着，安蔓茹见到林若冰的机会越来越少。她心里憋闷时，会去找叶昭聊天，两人常常一聊就是一个课间，林若冰偶有耳闻，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直到有天中午，林若冰看见安蔓茹和叶昭一起去吃生煎，正是过去她们常去的那家店。

林若冰真的不想冒昧出现在两人眼前，但她控制不住双脚。老叶先看见了她，热情招呼。

“林老师啊，好久没来了，快进来，小安也刚来。”

听到声音，安蔓茹和叶昭同时抬头，双双对上林若冰的眼。叶昭起身给林若冰让座，自己坐到安蔓茹身边，林若冰看着对面的两人，怎么看怎么刺眼。

“叶老师也在啊，真巧。”

“是啊，挺巧的。蔓茹说这家生煎不错，非要带我来尝尝。”

“哦，是嘛。”林若冰幽幽地瞟向安蔓茹。

安蔓茹一时语塞，她家老师，这是，吃醋了？不会吧，万年不解冻的林若冰，也会吃醋？

“是啊，蔓茹还说以前常和您一起来呢！”

“这你也知道？”

林若冰的语气有点不悦，安蔓茹怎么什么都和她说？

“叶师傅，再加一份生煎和白粥。”安蔓茹急忙插话，暂时打破了尴尬。

“你们俩，看起来挺熟的噢？”

“都熟很久了啊，蔓茹这个孩子，很可爱的。”

叶昭冲安蔓茹宠溺地笑笑，摸了摸安蔓茹的头发，林若冰想起来之前安蔓茹说的“摸头杀”，心里更堵。

“你不是不愿意别人摸你头吗？”

安蔓茹刚想说话，叶昭按了按她的手。动作虽细微，却没逃过林若冰的眼睛。

“是嘛？我可是常摸的啊？你不喜欢吗？”叶昭冲安蔓茹挑了挑眉。

安蔓茹忙低下头喝粥，一句话都不敢说。这两个女人，她哪个都惹不起。

林若冰只当安蔓茹默许了，心里凉了几分。才这么短时间没一起吃饭，安蔓茹就找到了新的饭友，还是之前她讨厌到不行的叶昭？现在两人又如此亲密，林若冰怎么都想不通。

林若冰瞬间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倘若安蔓茹一定要喜欢老师，叶昭似乎比自己更合适，最起码年龄上，是比自己合适的。但马上，她又否定了，想着自己必定是被安蔓茹洗脑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这顿饭吃得安蔓茹胆战心惊，多说一句都怕出错。饭后，林若冰问安蔓茹怎么回去，叶昭抢先说她送安蔓茹回去，林若冰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起上车的两人，异常烦闷，向空荡的街道上按了几声喇叭。另一辆车里，叶昭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安蔓茹在小说里看过太多白莲花女二的桥段，但叶昭演这一出，她着实没看懂。

“你刚才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又摸头，又示威的，想干嘛？”

“呦呦呦，姐姐我这么帮你，你还不识好歹啊！等着你家林老师回头是岸吧。”

“什么鬼？”

“还什么鬼？小鬼啊！我送你回家。”

等安蔓茹明白过来叶昭的话，已是很久之后的事儿了，叶昭的方法并没奏效，不是她想错了，而是林若冰的隐忍和缄默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而且，安妈的话在林若冰心里生了根，时时隐痛。林若冰和安蔓茹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安蔓茹稍进一步，林若冰便会后退。

高三越来越接近尾声，课业负担和考试压力也越来越重，安蔓茹在数不清的习题中焦头烂额，来不及计较这些，转眼间，就到了五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