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舒兰终于忍不住声泪俱下道:“所以你就去找那个狐狸精鬼混?”
江远怒道道:“这些年我真是太纵容你了!别人都是妻妾成群,可我却为了你从来不纳妾!让别人还以为我江远是个怕老婆孬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妒妇!”
尚舒兰颤声道:“你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
“我的静儿已经死了!家里只剩下你了!可你还要整天唠唠叨叨,我受得了吗?”江远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只是强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你不就是嫌我没给你生了个儿子吗?”尚舒兰嘶声力竭地喊道。
江远咬牙切齿地道:“所以我这些年心灰意冷,辛辛苦苦创立的江淮帮到头来却便宜了外人!”
尚舒兰流着泪冷笑道:“你还想传下去?现在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淮帮能不能保住还是问题!”
江远怒道:“若不是你!我早就与江淮军联姻了!哪有现在的局面!?”
尚舒兰道:“现在怎么了?现在你不也一样可以去投奔他吗?”
江远痛心疾首地道:“当初若是联姻就是亲家,平起平坐!现在去投奔他,矮了一大截!当初杜伏威的义子阚棱来求亲,你却偏偏嫌人家是个粗莽武夫给回绝了。现在又怎么好意思去投奔他?”
杜伏威是江淮军的首领,当初让义子阚棱去江淮帮求亲时,他们还只是一股流窜的草寇。不料几年功夫就已经发展壮大,势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江淮帮。
尚舒兰咬牙道:“这些年你老想着依靠别人,还怕丢了面子!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你还想和杜伏威平起平坐?”
江远瞪着尚舒兰怒道:“要不是你我何至于此!”
“自己没本事还赖我一个妇道人家!你算什么男人!”尚舒兰毫不退让地吼了回去。
“好好好!你也嫌弃我是不是?那你自己呆着去吧!”江远再也忍不住,跳起来摔门而去。
他出门的那一刻,又想到了芷兰,那个妩媚动人而且善解人意的美人。她不会抱怨什么,更不会去数落自己。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江远才会忘记那些烦恼,觉得人生还是有美好的地方。以前他觉得女儿才是他心里唯一的慰藉,现在女儿没了,芷兰就成了他心里唯一的慰藉。
莫回风已经照顾了江静七天,虽然江静已经没那么虚弱,已经勉强可以下地走动,可是却还有一种症状:嗜睡。而且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毫无征兆地就睡着,或者说是晕过去。
比如说,吃饭吃到一半会突然睡着,走路走到一半会突然倒地睡着,和你说话说到一半就突然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有一次店小二端着几盘菜不小心撞到江静,结果江静就突然倒地不省人事,把店小二吓得半死......
她这个样子,莫回风更是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只要出门,一小会都不敢离开,天知道她会不会突然睡着被什么人抱走。
莫回风只好再次把陶三水请来看病,可是依旧不见好转,这状况弄得陶三水大呼:怪哉!怪哉!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怪病。
看来病根还是没有清除干净,或者说是毒性没有清除干净,留下的后遗症。
莫回风决定再去找郝九,既然他的药丸能救江静的命,那么他也就一定有办法清除她毒性。
事情越来越麻烦,莫回风越是想及早脱身赶回朝廷,事情就偏偏越多,缠得他一步也不能离开。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江静在他身边,他终于可以有机会获取江静的芳心了!
自己当兵去打打杀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搏得一番功名,光耀门楣,再娶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吗?
追求功名利禄,这目的听起来的确很俗,不够高尚。但莫回风不是圣人,也不是王公贵族,他只是个普通出身的穷小子,整日为了生存就已经够劳碌的了,哪有时间去想什么为国为民,天下太平的事情?
孔子孟子这些大圣人都是出身贵族,一出生就注定一辈子不用为生活而苦恼。所以他们有时间,有闲情去思考,去践行那些为国为民的大事。
莫回风只是个小人物,靠着自己流血拼命,好不容易才搏下一番军功,可是却因为意外被革职治罪,他想靠着自己的努力再次把属于自己的荣耀夺回来。
可是看眼下这情况,他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自己的前途算是毁了!莫回风心里感叹道。
爱人和前途哪个重要?没了前途,自己也就失去了竞争的最大依仗;没了爱人,自己要前途干什么?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莫回风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这句古话的含义。
连年征战,对于马匹的需求量很大,附近的村镇上连匹马都没有,莫回风只好买了一辆破旧驴车,给里面铺上厚厚的褥子,让江静躺在里面,自己在外面扬鞭赶车。
他一身村夫打扮,就连江静也是一身村妇的打扮,虽然看起来瘦瘦弱弱。江静很不喜欢穿这么粗陋的衣服,实在是丑得不堪入目。可是没办法,世道这么乱,外表太过靓丽很容易招惹麻烦的......而且这里还属于江淮帮的势力范围,万一被自家人认出来岂不是更麻烦?
有家不能回,实在是有点憋屈。现在的她不但不能回家,而且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还活着。天知道芷兰会不会再使什么阴谋诡计?
江静不禁想到了他们第一次溜出江府时候的场景,那时候也是莫回风赶着车,她和甄儿坐在车里,那会儿她是多么的开心,多么的意气风发!
可是现在自己却病恹恹的,甄儿也不知所踪。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