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者,宇文护是也,乃宇文泰之兄子。也可能是自幼丧父之原因,宇文护对宇文泰可知外敬重,叔侄二人情感笃厚,非同寻常。蔡佑提了提马缰绳,本欲即刻飞马直奔城中,却又稍有迟疑,回头看看众人,又问军校:“大都督可曾明示,江陵使团如何安排?”
庾信在此期间频频点头,目光仅在蔡佑与两名军校之间流连,并无一人与他相呼应。其中一个军校答道:“大都督看似十分着急,下官也不敢多问,大都督只是说,江陵使团之事,任由将军调度便是,随便着一个住处,城里城外都便宜的。”
“宗宏宽兄,江陵使团由贤兄陪同吧!”蔡佑话音刚落,随从中就有一人拨马来到面前,拱手施礼道:“将军且速去太师府,使团之事不必扰心,卑职定会小心伺候庾常侍及诸位宾客。”
“子山兄!”蔡佑向庾信再次拱手施礼,道:“宗参军乃是追随太师多年的帐中心腹之人,他在,如同我在,若有不周处,还望子山兄海涵。”
如此繁琐的礼节,王顸直听得后背如针扎,而他却是更关心宇文太师的病,于是脱口道:“蔡将军,我有话说。”
“哦?”蔡佑一愣,急急地看了庾信一眼,问:“这位,这位小将军是?”
不等庾信答话,王顸抢先一步,答道:“我是安梁郡王府左卫将军王顸,对于老太师的病,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将军可有这个耐心听我罗索?”
“哦?”蔡佑像是感觉有些意外,又随意点头,表示认同,说:“好,很好!”语气诚恳,却又让王顸感觉这是在应付。或许是全部心思都在惦念宇文太师的病,哪里还顾得上你这些繁文琐节的瞎客套?
明知蔡佑未必有这个耐心,王顸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心里话:“蔡将军,我江陵使团中,有湘东王府黄门侍郎杜牧耕贤兄,精通医理,途中安梁郡王偶感风寒,高热不退,就是杜黄门巧施妙手,即刻见效的,依我之见,将军不妨带杜黄门进城,若太师身边医官……若太师身边医官……”王顸一时卡了壳,哇呀操,这话怎么说?说太师身边的医官们才疏学浅么?
庾信干咳了一声,似是对王顸的这番反常表现极其不满,恶狠狠地瞪了王顸一眼,又极轻蔑地看了杜牧耕一眼,转身对蔡佑拱了拱手,说:“啊,承先将军,这位小将军,正是我大梁国大都督王僧辨之幼子,大器早成,少年得志,性情中人,性情中人哪!”
“哦?”蔡佑不由得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王顸一番,郑重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我蔡佑,久仰令尊大名!久仰!”又看一眼杜牧耕,问:“子山兄,容我蔡佑失礼了,既然杜黄门精通医理,那我就不客气啦,还请子山兄速速命杜黄门随我入城,为太师把脉诊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