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舒雅翻了个身,手臂搭在身侧的位置,触到一片温热的胸膛。
她睁开眼。
江安容已经醒了,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正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他的外衣搭在床尾的架子上,里衣领口散着,露出一截锁骨。见她醒来,他眼底的倦意还没散,声音却放得很轻:“醒了?”
舒雅的脸一下子红了。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涌上来——他熄灯后的吻,指尖在她脊背上的迟疑,还有那句低哑的“可以吗”。她点了头,他便没有再克制。被子底下,她的里衣早就皱成一团,腰侧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疼吗?”江安容问。
舒雅摇头,又点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看他。
江安容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昨晚弄疼你了?”
“没有。”声音闷在枕头里,软得不像话。
江安容没有再问,只是把她圈得更紧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她,起身去端桌上的汤。回来时舒雅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了,头发散了一肩,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截红透的耳尖。
他把碗递过去,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这一刻记住。
“这是补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她不愿意喝,又加了一句,“以后每日都要喝。”
舒雅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暖流漫过四肢,昨晚的酸软散了大半。她抬眼看他,他还在看她——从她醒来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
她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他把空碗接过去,指尖在她手背上多停了半瞬,放在桌上,回身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再躺一会儿。”
“你不去前厅吗?”
“不去。”
舒雅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没有再说话。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照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桃离在客栈院子里晒了一上午的太阳。
咕噜趴在她腿上,肚皮朝天,睡得四仰八叉。恒一站在廊下,怀里抱着小鱼干,犹豫要不要现在喂。
“你站那儿好久了。”桃离的声音懒洋洋的。
恒一走过来,把小鱼干放在石桌上,坐下。
“小姐。”
“嗯。”
“少爷说,舒雅小姐的气色很好。”
“是挺好的。”桃离头都没抬。
恒一顿了顿,“可属下之前听说,她的病……”
“听说的东西多了去了。”桃离终于抬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的,“你都信?”
恒一愣了一下,低下头,“属下多嘴了。”
“知道就好。”桃离又低下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咕噜的毛,“去忙你的吧,别在这儿杵着了,挡光。”
恒一起身,走了两步又回来,把小鱼干往她那边推了推。桃离看了一眼,“干什么?”
“咕噜的。”恒一说,“小姐你喂。”
桃离瞥了他一眼,“你是怕它还是怕我?”
恒一没答,大步流星地走了。
咕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娘亲”。桃离戳了戳它的鼻子,“恒一给你送小鱼干了,听见没?”
咕噜耳朵抖了抖,没醒。
竹子深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桃离正准备出门,推开院门,就看见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坛酒。
“巧啊。”桃离眨了眨眼。
竹子深看着她,“不巧。我算着时间来的。”
桃离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进来吧。”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竹子深揭了泥封,桃花酿的香气漫出来。桃离凑过去闻了闻,眼睛弯了一下。
“段容的?”
“嗯。他之前托我保管的,说等你回来交给你。”竹子深给她倒了一杯,“一直没找到机会。”
桃离端起杯,没急着喝,晃了晃,“藏得够深的。”
“他交代的事,不敢忘。”竹子深也喝了一口。
桃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仰头喝了一口,砸了咂嘴,“还是那个味道。”
竹子深看着她,没说话。
桃离垂下眼,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今天去看舒雅了?”
“去了啊。”桃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气色不错,能说能笑。江安容那个傻子,总算把人娶进门了。”
“嗯。”竹子深顿了顿,“她的病……”
“哎呀知道知道,撑不了太久嘛。”桃离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但你看看今天——她穿着嫁衣,他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值了。”
竹子深看了她两秒,没再往下问。端起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那就喝酒。”
桃离弯起眼睛,“这还差不多。”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那坛桃花酿还剩半坛。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从江安容婚礼上的糗事聊到咕噜又胖了,谁都没再提舒雅的病,也没提心头血。
竹子深把最后一点倒进她杯里,“明天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