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对你四哥也很冷淡。后来她知道了,对你四哥关怀备至,连同对你大姐姐也是一样的。”
“他们开府那两年,朕一直提心吊胆的。后来朕提醒过,你四哥觉得朕在防备陶世良,以为朕不念你母后的母族,还与朕置了几回气。”
“直到你大姐姐出事,你四哥幡然醒悟,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朕心里清楚,他是恨他自己,也恨朕的。”
“他觉得朕可以阻止那件事的发生,只是选择袖手旁观而已?”
赵玉郎有些担忧的看着许卿,生怕她大姐姐这件事重提会对她造成伤害。
可他看过去的时候,只见许卿凉薄的笑着,眼神执着的问道:“那父皇有没有袖手旁观呢?”
太兴帝就知道,许卿一定会问的。
他很认真的回道:“朕没有!”
“你大姐姐的性子比玉郎的母亲还柔软些,朕很喜欢这个儿媳妇,一直都想护着她。”
“她生产时发动得太急了,消息才传入宫中不久,朕就听到了她殒命的消息。”
“朕连万院使都派来王府里守着,怎么会选择袖手旁观?”
许卿讥讽道:“那个时候的万院使,医术的确很高明!”
“有他守着,看似万无一失了。”
“可谁料到,那一天守着的还有王氏呢?”
“我是最没有资格质问父皇的人,因为那一天我也在。”
“从头到尾,王氏都表现得很慌张,但又很激动。”
“明泰用的抱被,小衣服,煮过的尖刀,她还安排了不止一个稳婆。”
“如同父皇安排的,医术最好的万院使来了,别的太医就不重要了。接生最好的稳婆来了,别的稳婆也就插不上手了。”
“最严密的阵仗,最可怕的疏漏。这些事情一环扣一环的,直到现在,事情过去七年之久,我想起来也依旧胆寒。”
许卿说着,自嘲的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里满是冷意,身体也微微轻颤着。
赵玉郎搓着她的手,安慰她道:“卿儿,这件事不怪你!”
“当年你还那么小,又没有见过妇人生产,怎么就能明白其中的厉害?”
许卿点头,苦笑道:“我知道的。可我忘不了。”
“我忘不了我大姐姐是怎么在我面前离世的,我更忘不了,倘若我再聪明一些,倘若那一天不是我私心里想着第一个看孩子,出去请大夫的人就应该是我,那大姐姐就能见四哥最后一面了。”
“是我,是我让他们夫妻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太兴帝见许卿如此自责,心里也有些难受!
他道:“卿丫头,你看开些吧!”
“你四哥也正是如你这般所想,所以这些年他一直不能原谅自己,一直活在自责懊悔的痛苦中。”
许卿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想用些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怎么冷静呢?
她轻嘲道:“父皇,倘若当初我跟您一样是在宫里,而非在我大姐姐的跟前,也许我真的能释然了。”
“可我忘不了我大姐姐最后看我的目光,看明泰的目光。”
“她那么担心,那么不舍,那么留恋……”
“可却再没有机会了,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是抱憾而终的!”
许卿说完,眼泪就落了出来!
自从怀孕后,这是她第一次哭!
赵玉郎帮她擦眼泪,手忙脚乱的。
他低吼道:“父皇都憋了这么久了,就不能继续憋下去吗?”
苦闷不知如何自处的太兴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