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酒翁提议道。

“得了吧，就你现在这身子骨，还是老夫来！”

说书人不留情面，即使现在已经同为黑境，却分高低，他们归隐时实力都受了一定程度的损伤。可是一来原本说书老头半只脚跨入了登峰，原本就比白境大圆满的卖酒翁领先了半步。二来自己主要为心伤，虽然重，身体却几乎完好，可卖酒翁的身体伤势就要严重许多了。

不说别的，以一双号称“铁手”而霸道至极的卖酒老头，现在可只剩下一只手了。说书人纵身一跃，从高达近乎百丈的悬崖直接跳下。卖酒翁面色苦涩地叹息一声，此时的自己若是硬要来这么一手倒也勉强能够，可是受伤已经是在所难免了。

只见一道白影在陡峭的崖壁上不时以脚尖轻点，行云流水般就下了山崖。在下面杨老头拎着空荡荡的酒壶正在仰视着他，造化弄人，三人中原本他才是最强大的那个。可惜现在，杨老头笑了笑，迫切需要山峰顶端的那壶酒了。

没有交谈，说书人一手携带着杨瓮，从峭壁上踏壁而上。清风拂过，吹动老人的白衣，说书老头竟然显得几分帅气，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俊俏少年。

回到峰顶，三个老头一起狠狠地干了一杯，各有各的心酸。杨老头对往事倒差不多放下了，可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多看看孙子了。卖酒翁仍是天天醉酒，不用多言。说书人沉浸在讲别人的故事里，却始终不敢面对自己的故事了。

“老林，你小子怎么就没兜住呢？”

喝了酒，杨老头率先发难。

“我去你大爷的老羊子，你难道让我像老海这老不要脸的一样被人打？更何况，那小子好歹也是跨入黑境界的人了，虽然暂且是比不上老子。但若是要只挨打，估计我真得被那孙子耗死。”

杨老头撇嘴，“行了吧老小子诶，你小子的能耐我还能不清楚？你一个龟息之法就轻易解决的事，扯这么多犊子。你呀，也就是因为模样长得俊，一直扔不下这个包袱，到老也没能改。”

姓林的说书老头突然没了声，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丰腴的女子，林老头不觉间泪流满面，若是她真的在这里，肯定会帮自己出头揍这杨老头吧。

那一声“小兄弟别怕，本女侠在此。”多少年了，仍是回荡在他的耳边。

那一年，他遁入魔道，屠戮过万。初遇时，自己不过是因为好玩，看着那群劫匪们如看小丑滑稽表演。她却来行侠仗义，自己就此沉沦。

哼，就算天塌下来，既然答应了她从此不再杀一人，我就绝不会动手。他却不明白，女子对着深情至极的他之所以如此，让他立下了这么一个使他无比为难的誓言，不过是担心他随她而去而已。

万花谷多年以前不过是一荒地，女子爱花，林恋之到了此地将她埋葬后，就开始种花，万花谷由此而来。

许多年后，海远帆来了，他与林恋之原本就是旧友。再过了几年，杨老头也来了，还带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孩。杨老头原本与海远帆相识，和林恋之倒是不熟，不过三个昔年的江湖中人，久而久之自然也就熟络了起来。

“两位老伙计，好好看看我林某人的杰作吧！”

林恋之双手摊开，似欲抱住整片花海。海远帆默然，他信。杨老头冷哼一声，他不信。

无情人笑痴情人傻，痴情人叹无情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