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站在殿内,与她双目对视。
洛云舒心头的怒气涌现,抬步就往里面去。
只是一瞬,青霜就消失不见了。
双儿的叫喊依旧持续,洛云舒小心迈着步子,观察着四周。
宫内杂草遍地,风一吹,朽木就嘎吱一响,听着快要倒塌。殿内没有一个宫奴,就这样任由和瑞殿破碎倒塌,也不修缮。
踏上台阶,走在长长的回廊上,腐朽的枯木瓦片吱呀作响,廊上的铜铃叮叮当当,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酒臭,洛云舒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双儿的嘶叫也停了下来,洛云舒心中感慨万千。
从前的和瑞殿宫奴无数,红瓦绿墙,草木盎然。
如今的颓落当真可惜。
这时一个拐角,鼻尖的酒气越发浓烈,洛云舒抬眸,一个她恨不能杀死的人出现。
洛承,她的亲弟弟四仰八叉躺倒在回廊,身边堆着数十个空酒罐,单手还在往口里灌酒。
洛承一头乱发不束,看来许久未洗,白净的脸皮却沾着尘泥,黑色的玄衣破破烂烂,在风中呼呼作响。
洛云舒紧咬着牙齿,双目猩红,握紧的拳头也发出声响。
洛承似是听到来人,晃晃悠悠站起身。
这一次,洛云舒彻底在月光下看清了洛承。
本该俊朗的容貌变得糟污,本该明亮的双目阴沉忧郁,凶狠的视线四处溢散,而在看到洛云舒时,凶狠的目光怔然,泪水哗哗流出,像个丢失的孩子找到母亲一般茫然无措。
“皇姐……”他呢喃一声。
洛云舒没注意到那些,她的目光被他的右手吸引。
风声作响,空荡荡的右袖在风中摇晃,飘飘荡荡,似是幽灵。
承儿的……手呢?
“姐!”洛承猛然大喊,左手的酒罐落地,酒洒了一地,酒罐的瓷片也落了一地。
洛承跑到洛云舒身前,猛的把她扑倒。
洛云舒抵不住洛承的体重,被他压倒,她听见洛承的呢喃。
“姐,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不要离开承儿,承儿错了,承儿好想你,不要丢下承儿,承儿会乖的,承儿不会再闹了,带承儿走好不好,姐姐……”
洛云舒千回百转,她红着一双眼,修长的手指覆上洛承的脖颈,她想掐下去,可为什么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姐姐……”洛承呢喃。
洛云舒听着,仿佛是回到了从前。
小小的承儿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一下子摔倒了不哭不闹爬起来抱住自己的大腿,还甜甜笑着叫姐姐。
“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嗓音响起,洛云舒听着那四个字便知不好,原来是上了慕诗乐的计谋。
她就是在这里等着她,自己一个臣妇出现在和瑞殿,又与洛承拉扯不清,见的还是前朝皇子,这怎么说的清。
而且擅自违令踏入和瑞殿,这已经是抗旨了。
不行,她得离开。
她匆忙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却发现动不了。
洛承温和的双眸含着泪珠,左手紧紧拉着她,不想让她离开。
“不要丢下承儿,不要……”洛承无意识呢喃,在酒的作用下,早已将这个披着慕连意壳子的洛云舒看清了。
洛云舒焦急大吼:“放开!”
洛承死死拽着,怎么也不肯放开。
“云舒!”清漠讶然的声音响起,时间停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