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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重返海棠镇(二)

人群中,一名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目光一亮,忙不迭地跑过来,和石元吉打招呼:“石庙祝,你回来了。”

“牛二叔,你怎么变化这么大?”

石元吉定睛一看,这名中年男子正是郁村的牛二。当石元吉离开海棠镇时,牛二还是一副精壮健康的样子。可现在白发渐渐出现,竟是形似老人。

“别提了,你走了之后,俺们的日子就没法过了。”牛二一脸愁容,哪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好在你的夫人施以援手,救了俺们,俺们这才脱离苦海啊。”

李来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此时才夸张地道:“哎呀,主子,原来你结婚了。”

和元让被李来亨夸张的叫声吸引,看向石元吉,让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瞎叫什么?”

石元吉只想堵住李来亨的嘴,只可惜为时已晚。严肃地看着石元吉:“元吉,原来你有妻子,是么?可我听独孤明,娜玉……”

到这里,石元吉纠结地:“这件事,我会向您解释的。”

“元吉,这件事情你无须向我解释。年轻饶事情我也不想多问,好自为之吧。”背过手去,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尴尬的石元吉只好向牛二道:“牛二叔,走吧,去郁村。”

一路上,石元吉看着周边的景物,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周围的路标、建筑、田地丝毫未变,陌生的却是田地都荒芜了。田地上的标界还在,只有茅草野稗生长,全然不见庄稼的影子。

“正值夏,怎么这些田陇都没人种?”石元吉放下缰绳,任由老马自己游走。

牛二哀叹一声道:“都逃荒了。”

“海棠镇逃了多少?难道海棠镇的土地都荒废了?”石元吉眉头紧皱,加快脚步向郁村走去。

“三四成的地都荒了。”牛二看看四周,看到有生面孔,颇为犹豫。

石元吉安慰他:“没关系,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你。”

“县里的税越来越重,有些人交不起税,就跑了。”牛二听完,便直接了出来。“咱们海棠镇还算好的,俺听河东那边整镇整镇的跑,地全都撂荒了。”

石元吉在金乌观时,就时常自己下地干活,顿时就明白了:“那恐怕镇上都没有几头牛了吧?”

牛二急切地赞同道:“可不是么,咱们郁村本来还有两头牛,去年冬,都让人偷了。”

元让跟在石元吉身后,听到他们的对话,只觉得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元吉,你们在什么?为什么土地撂荒和牛被偷有关系?”

“师哥,跟我来就知道了。”石元吉心情沉重,表情严肃。“牛二叔,先去我师父的祠堂,我要祭拜他老人家。”

李来亨静静地观察着石元吉的一举一动,默默地点零头,紧了紧背上的钢鞭,牵着马匹紧随其后。

郁山脚下,一处简陋的祠堂里,石元吉虔诚且悲韶跪在米四达的灵位前,双掌合十。他表情凝重,看得出他在心里认真祈祷着什么。

看着灵位,老泪纵横,跪在灵位前,颇为动容。

过了良久,石元吉站起来,严肃地问:“牛二叔,我走的这一年里,村里都发生了什么?”

牛二面目凄苦,一时语塞。

“牛二叔,慢慢,一件件来。”石元吉安慰道。

“村里现在就只有二十三户人家了,一部分逃了灾,还有一些被钱游绵杀了。”牛二眼眶红润,哽咽地。

“钱游绵,他为什么杀人?”石元吉不可置信地。

“还不是不让他糟蹋闺女,他就杀鸡给猴看。”牛二牵着石元吉的手,离开祠堂,来到了村外的一片草地上。

这片草地上草色极浅,一看就是今年刚刚长出来的。草皮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灰白的骨茬,显然是掩埋不深。

“这还是俺们偷偷埋的。”牛二再也止不住泪水,任由它从眼眶中留下。“镇里的税越来越重,到去年冬,都不按比例收,按多少收,很多户人家都受不了,只好逃灾。”

“本来有些人想要投到丁家去做佃户,结果丁家不要那么多人,他们只好逃到外乡去。”

“还好半个月前夫人来了,会施法,那些府衙的人,丁家的人,还有钱游绵,都打不过他,今年的税没人敢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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