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苏州时家里就养过三株，闲暇时便会照料，若是出了远门，会托旁人照看。

如今境况难堪了些，也还是要养一株的，只因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喜好。

手指轻抚花瓣，喃喃低语，如梦如痴。

晌午村里开了筵席，她吃过羊肉也饮了些酒水，到现在肚子都是鼓鼓的。邻座的老妇想帮她牵线保媒，一直说着男方的好话。

对方是李铁匠，村里的口碑不错，身健体强，也不曾婚娶，家有良田数亩，是村里有名的人物。曾对媒人言，非她李紫嫣不娶，硬要作那苦情郎儿。

来金陵已有三年，这般男儿见了许多，途说誓言乱人心神，不需半年自会娶妻生子，原先说的话早已抛诸脑后。

“明日该不会下雨了。”李紫嫣担心她地里的麦子，春麦种入地不足两月，遭不住连日大雨。

那孤苦无依的日子里她靠着麦饭过活，虽然口感生硬，吃进肚里胃也肿胀，但还是觉得好吃，“那坏人最爱吃桂花麦饭，等春麦熟了，便做给他吃。”

心里想着采摘桂花的光景，嘴角弯出一道美妙弧度，可是又很快的消失了，想起晌午那坏人的表现，心中便是不满的，老妇与自己说媒，他竟能视而不见！

想到这里，嘟起嘴来哼哼了几声，独剪烛西窗。

……

隔日清晨时候，推开栅栏的声响，惹醒了人。

她一直以来都睡得很浅，来金陵后便是如此，多年养成的习惯了。

自从她离开了苏州城以后，几乎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直到那坏人的出现。

他总是趁着天未亮前，打来足够一天所用的井水，有时还会带来热腾腾的馍馍。

虽然她曾经很正式的拒绝过，他却是不听的，非但如此，且自作主张去她地里锄草施肥，比自己还要上心。

自己究竟是睡得浅，还是为了起来与他说说话儿，李紫嫣已经分辨不出了。她盘起一个简单的发髻，快步进了厨房。

屋内灶台的炉膛里火烧正旺，四溢的饭香勾起肚里的馋虫。

等灶上稀饭咕咕地冒着气泡，她撒了些辣子粉，又额外的打了枚鸡蛋，“坏人平日里吃的精贵，口味应该偏重。”她又加了些糙盐才起锅。

偷偷拿筷子粘了些，送进嘴里尝尝，又香又软，拿起锅边热透的馍饼，送去院内。

沈默将水桶摆放整齐，坐在石凳上，望天观地似乎想着事情，不时地抓耳挠腮，原是被虱子烦扰。

见她端着麦饭出来，沈默连忙正坐，接过碗筷道：“怎的碗里又有鸡蛋，与你说几回了，咱身子好着哩，你留着自己吃嘛。”

……

等他吃完饭了，用手背擦掉嘴角残留的米粒，李紫嫣这时才端着她的碗过来，沈默探头瞅了一眼，她碗里无甚油星更没有蛋花，顿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塞住了硬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混不知何处来的火气，激动道：“说了让你先用，你总是这般节俭，留着钱干嘛？！”

李紫嫣像似没听见般拨弄了几下筷子，小口吃着寡淡的稀粥，又看她连菜叶子也要分两小口吃下，沈默颓丧着坐了回去。

又怒又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对方一句话也没说，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两人的碗筷，才端来一碗热水，放去他面前，转头又进屋内拿出热乎乎的湿巾。

“额头上有汗珠子，你等会儿要去教书了。”

“我且告诉你，你明日若是再不吃蛋，我便再也不来了！”

“农活、闲活都被你做了，我不累的，不用吃蛋。你要是真的不来了，我、我也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