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不用称呼公子的,而且叫名字怎么了,名字取了不就是让人称呼的吗?”
薛老太爷终无言以对。
“你真不喜欢他?”
“不喜欢。”
“他明日走了你也不伤心难过?”
“有什么伤心难过的?”薛家唯甚至反问,操碎了心的薛老太爷这颗心放下却又担心起其他来,“为何这乖外孙女,好像对男子没有兴趣呢?原本我以为他喜欢莫公子,言少爷,她否认了,如今他跟李公子关系要好,居然也是神女无梦……”
薛老太爷不禁慌了,会不会自己的乖外孙女傻了这十年,即便到了该情窦初开的年纪,对感情的敏感仍然停留在孩提时,根本不懂情为何物?
次日一早,李楠从薛宅告辞离开,她没有当即离开西宁城,而是潜伏在莫府周遭,静观其变。
午后,莫府外的丧葬队站队整齐,一辆辆棺椁运送车也就位。莫知府发动衙门捕快带着儿子莫言商亲自送葬。
李楠尾随着丧葬队伍,藏身在一路人群中,步步紧跟出了城,漫天飞舞散落的纸钱,终于在一片陵园墓地实行下葬。
一具具棺木入土,李楠隐藏在林中树后不敢现身,家人遭此变故,她大略再无法信任任何人。就算是父亲的故交,纵使他为其身后事仁至义尽,但世事利害得失,谁又真的能威武不屈,贫贱不移?
丧葬队埋葬了所有棺材后天已近黄昏,他们散去,莫知府却久久驻足墓碑前。
莫言商不知他的父亲那时也是意气风发的年青才俊,跟知己朋友把酒言欢,诗词歌赋。
“你当年说入朝为官,为国效命,人活百年,流芳百世,究竟是为何落得如此地步?”
莫知府眼里哀默,他如今眼里的火已经熄灭,连同着自己当年的壮志雄心埋葬入土。
“李兄,莫某人在此对着天地向你许诺,若能活着寻回你的女儿,定代你护她下半生安康,我儿言商,必信守诺言娶她为妻。”
“父亲……”莫言商自然不能答应。
“倘若悖言就让我莫某人今生死无葬身之地,死后做个被割了舌的孤魂野鬼,永世凄苦。”莫知府不惜以自己起誓。
“父亲!”莫言商已经没有挽回地余地。
莫言商与父亲终于离开陵园,确认他们已经走远,李楠才冲到那墓碑前,跪地叩头泪流。
“爹,娘,女儿不孝,连同你们相认的勇气都没有。”
李楠取出怀里的翠墨玉石,埋入父亲坟前。
“爹,莫大人已经为了我们家做尽最大努力,就让你们上辈的情分到此为止。女儿会用自己的方法为我们李家洗雪冤屈,请爹娘在天之灵保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