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君悦大酒店。
童雨菲先到的包厢。
约了六点半,她提前到了,点好了酒菜。
郑副总是踩点来的,一进门就摆出一副假的不要再假的职业假笑。
“雨菲侄女,一别十几年,你都长那么大了?哎呦喂,这么个漂亮的大美人,走在路上,我都不敢认了。”郑副总说话的时候,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到处打转。
刚满五十的年纪已经谢了顶,锃光瓦亮的脑门上全是汗,啤酒肚大的连西装都扣不住。简直就是中年猥琐油腻大叔的活样板。
童雨菲看见他就觉得饱了,虽然觉得反感,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郑叔叔,好久不见,您好像没怎么变,风采不减当年!”呸!童雨菲默默地在心底啐了几口。这么违心的话,再说几句能把她自己给整吐喽。
郑副总这样的年纪最爱听人说自己年轻,尤其被美女夸年轻,自我感觉简直不要太好哦,要不是包厢有屋顶,人都快飘上天了。
“大侄女,听说你当了记者,果然说说话水平高!”郑副总笑的合不拢嘴,“对了,今天找叔叔来,有事儿吗?”
童雨菲笑了笑:“郑叔叔,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生意场上的人都爱拐弯抹角。她才不会傻兮兮开门见山,单刀直入。郑副总是只老狐狸,她不能把自己的底牌那么快亮出来。得先把人忽悠晕了,再抛出主题。
郑副总自然乐意和美女共处。尤其是这种年轻美貌的绝色佳人。
说来也真是讽刺。秦凯军个老东西,心肝宝贝的两个女儿姿色平平,而这个从小不待见的女儿,却美得夺魂勾魄。
话说,这个童雨菲长得和秦凯军没一点儿地方相似。如果不知实情,说破天也不会想到两人是亲父女。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还是不肯认你爸?”郑副总问。
他清楚童雨菲对秦家的仇恨,也早就猜到她今天约他的用意。本来他不打算参合这事儿。但想到秦凯军这些年对他做的那些混账事,就恨得牙痒痒。
顺带着对童雨菲有了几分同情。
“郑叔叔,当年我爸妈的事儿,您是最清楚的。我知道您是个明事理的人,孰对孰错,您心里有数。”童雨菲故意给他戴高帽,“如果您是我,您会认这样的父亲吗?”
郑副总叹了口气:“当年的事儿,老秦做的是过分了。男人花心可以,但不能没良心。好歹当年他创业的启动资金里,你妈资助了大部分。就算不爱了,也不能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吧。过河拆桥,恩将仇报也该有个限度!唉,我都看不下去了。可这都是人家的家务事,我劝了也没用。”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话说当年,你妈也是太硬气,如果她来找我帮忙,我肯定义不容辞。”
噗!这马后炮放得晚了几十年。虚伪的她都无法直视了。
难怪能和她渣爹合伙做生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我妈这人,不太喜欢麻烦人。”童雨菲淡淡道。
“谁说不是啊。唉,只是苦了你,小小年纪,无依无靠。幸好老天庇佑,总算健康长大了。看到你现在那么有出息,叔叔打心眼里替你高兴。你母亲泉下有知也可以安息了。”郑副总边说,还边拉起她的手来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