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一幕,太医的心都提了起来,从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这和妖孽有什么分别?
“你说什么?”太后一听头就开始昏昏沉沉,深吸一口气后,不肯相信一样,还是带着英嬷嬷进去。
可等她看到了那个孩子,差些晕死过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敢置信的看着已经被襁褓裹好的孩子,两个脑袋长在同一个身体上,一左一右的闭着眼睛睡着了。
“太后娘娘……”英嬷嬷一开始也不相信有这样荒诞的事,可亲眼见到了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搀扶着太后,脸上满是惊惧。
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殿外,看着太后惊惧的模样,德妃心底也升起一抹惊惧,难不成那孩子真的长了两个脑袋?
朝阳宫的事瞒不了楚修寒,虽然之前根本没打算过来,可听了这样的消息还是很快赶过来。当见到那个孩子,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紧缩的眸子,捏紧的双拳显示着他的不平静。
突然,他想起了姜无羡所言,天有异象,乃是人祸。
这个孩子不就对应了那个异象?双头之子,正是上天示警!
“胡贵嫔诞下死胎,你们都不可胡言乱语。”凌厉的语气满是警告,再看了眼殿内伺候的人,给了个眼神给福寿,福寿微微颔首,知道该怎么处理。
孩子要处置,殿内伺候的人也要处置,还有请来的稳婆也要处置了,务必要保证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能损害一丁点的皇室威严。
“都回去吧。”楚修寒淡淡道。
太后看了他一眼,对这样的处置没有说任何话,就算她再怎么想保住胡贵嫔,可生了这样的孩子,能让楚修寒对她网开一面都是最大的恩典了。
出了朝阳宫,陆无双回头看了一眼,德妃走过来,微笑道:“今儿还是感谢你,若非你拉着本宫,只怕也会看到那样的场面。”
虽然她不曾看到,可听着也能想象到那样的场面,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只是举手之劳,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陆无双还是一阵后怕,这座朝阳宫,只怕在今日之后会彻彻底底的成为冷宫,太后也不会再护着这座宫殿,还有那住在里面的人。
回到九宸宫,碧珠忙给陆无双倒了一杯茶,“娘娘快喝口茶定定惊吧,撞见了这样的事,只怕夜里也不得安眠。”
只喝了一口,她便将茶杯放下。“是啊,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方才胡贵嫔一直睡着也没见着孩子,等她醒来知道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碧珠低声道。
想着这几个月一直低调,除了请安就是在宫里养胎的胡贵嫔,陆无双叹了口气。
“皇上已经下了旨,在她醒来前该是都处置好了,她是见不到那个孩子的。”一直寄予厚望的孩子就这样没了,也不知胡贵嫔醒来后会是什么样。
“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生成那番模样。不过这也都是她咎由自取,毒害了大皇子,最后报应在她自个身上。”
报应?却是是报应,可这报应谁又知是人为还是天意?
“这话以后别再说了,皇上下了旨封口,你也叮嘱她们,别乱嚼舌根。”
碧珠点点头应下,陆无双今日受了惊吓,此时也觉得有些疲累,挥手让她退下。
殿内无人,她躺在贵妃塌上,嘴角扬起一抹轻嘲。
她早早就盯着凤仪宫的动静,虽说一直没发现不妥,可朝阳宫里头全是皇后安排进去的人,就算太后又派了人去,但两双眼睛又怎么能盯得全呢?
趁着上次将宫女放出宫的空隙,她不过稍稍放宽了朝阳宫,就让皇后和朝阳宫里头的人接上了头。胡贵嫔怀胎十月,就不舒坦了十个月,太医日日请脉不说,太后还时时探望,可谁知道,竟是没让太医查处丁点的不妥。
这也是胡贵嫔命该如此。不过,皇后此时正春风得意,若非她早有怀疑,今日见到皇后那样的惊恐,只怕也不会想到她身上去,她也该趁着这个时候给皇后来一个当头棒喝。
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许久后碧珠进来了才睁开双眼。
“娘娘,皇上的旨意下了。”碧珠低声道,陆无双诧异的望着她,“旨意?什么旨意?”
还有什么旨意是需要特意颁召的吗?
“圣旨上写着,胡贵嫔残害嫔妃皇子,今诞下死胎,乃上天示警,废黜了她的位分,让她去安仁寺和宁安作伴。”
事情发生至今不过一个多时辰,看来太后那边是真的放弃了胡贵嫔。不过也不难理解,胡家因为贪污受贿倒了,胡贵嫔本就是罪臣之女,若非和纪国公府沾亲带故还生了个皇子,当初也不会只降她为贵嫔。
如今看到她生了个双头怪胎,就算还有个皇子,也不可能有机会了。
“还有一道旨意,皇上晋了沈婉仪为静嫔,不过奴婢听说,这是太后的意思,只怕太后想要扶持沈婉仪成为下一个胡贵嫔了。”
静嫔?听了这个名字,陆无双嗤笑。“静嫔,静,安静也,这是在让她安安分分的呆着呢。”
早前她可是在楚修寒耳边若有若无的抹黑了还是婉仪的静嫔,这么多个月过去了,楚修寒早就将其忘记了,一个有隔阂的母亲塞过来的女人,还是让他厌烦的,就算晋了位分又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呢?
“从库房里随意挑些东西送过去就是,趁着还能用的时候该多用用,指不定哪天就彻底用不上了。”
勾了勾唇,陆无双缓缓坐起来,漫不经心地问道:“胡贵嫔那可说了什么时候离宫?”
碧珠想了想,“说是明儿就送走。”
“这么急?”陆无双惊讶,这是连月子都不让她好好的休息了。
送去安仁寺的嫔妃,谁不知道都是被皇帝厌弃的,只是没有赐死罢了,去了安仁寺只能每日干活,哪还有闲情逸致去想其他的?
“你让人给胡贵嫔透个话,将皇后的事捅过去。她得势多年,一朝翻身的希望也没了,一定会死死咬住皇后不放。”
不论皇后是不是真的暗中下了毒手,这件事都让她撇不清干系,想要动丞相府,皇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至于早前云婕妤告诉她的消息,她也要利用起来。
“可是娘娘,胡贵嫔现在被看得紧紧的,就是太后也见不到,就算告诉了她,也没有用啊。”
闻言陆无双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唇,“她能得势多年,就算跌落到了谷底,也总会留些后手,如今她都要被遣送出宫了,这辈子都回不来,十年算计毁于一旦,她一定会和皇后鱼死网破。”
胡贵嫔这个人,当年还在王府当侧妃时就喜欢端着架子,明明是侧妃,旁人唤一句侧妃娘娘还会不高兴的人,怎么会真的就这么甘心?
“去吧,晚了,她可就要出宫了,咱们日后想再挑起这件事,也没了最好的机会。”
只有胡贵嫔对皇后的恨,才会无所顾忌的站出来,她只要将刀递到胡贵嫔的手中,相信一定不会令她失望。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梨花宫,静嫔春光满面的接受着旁人的恭贺。楚修寒突然的晋封让她忐忑不安,天知道这后宫的嫔妃每一个都被宠幸过了,可唯独她一人至今还是完璧之身,虽然晋了位,可她却不觉得这是荣耀。
想到上一回也是因为太后才有机会侍寝,最后却是那样的收场,如今又是因为太后,她隐隐不安起来,总觉得这会惹来楚修寒的不痛快。
当碧珠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些位分较低的嫔妃在捧着静嫔说话,这些人曾经也想巴结陆无双,可陆无双却从未理会过,两三次后,她们也不再自讨没趣,自发自的抱成团。
如今倒是来静嫔这了,碧珠微微一笑,奉上了贺礼,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走了,不知道当她离去后,这些人又开始编排起了陆无双。
“不就是宸妃身边的一只狗罢了,也这么趾高气扬的。”白贵人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忿。
“她可是宸妃娘娘身边第一得力人,自然有她的脸面,她在娘娘面前说一句可抵得上咱们说十句百句。”张美人轻笑道,又看向静嫔,眼里闪烁着精光。
“不过静嫔姐姐也不差,可是今年除了宸妃唯一晋封的嫔妃了,姐姐以后得了宠可千万不要忘了咱们姐妹。”
静嫔面上有些尴尬,笑了笑,心里却是突突的不安,得宠?陆无双现在专宠,就算有太后帮衬,可她又怎么将楚修寒从九宸宫领出来?别说她没这个本事,就是有,可楚修寒从来都不多看她一眼。
“这是自然。”喝了口茶,掩下心中的不安,自然的应下。
“小主,不好了,不好了。”突然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大口的喘着气。
“胡贵嫔从朝阳宫跑去凤仪宫,找皇后娘娘拼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