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刘青山心中突然一暖,这就好像是冰封多年的雪山突然受到了一点阳光的照顾,虽说微不足道,却足够迷人。刘青山不敢笃定自己的情感,因此他选择的自我避退,只好以救命恩人的理由说服自己。
可此时胯下骑着骏马,缓缓走过路旁嫩柳的刘青山,曾几何时,不知救了那个传奇女人多少次。
主观意识上的强大在某些时候是很难估量的,当一个人情愿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可这个理由就只能说服他自己,并不可能说服蔡邕。
“我没有想到,你还真的会回来见我?”这便是蔡邕见到他,所说的第一句话,依旧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冷嘲和蔑视。
时隔多日,却不减反增。
刘青山或许有些习惯了这个河东第一人的骄傲姿态,却也丝毫没有影响自己情绪,安静回答说道:“事情总会有个结果,更何况您与我的赌约?”
蔡邕闻言,脸笑肉不笑地说道:“当日不过是本官的一句推辞,你却真当是我与你的赌约了?”
“暂且如您所说,可蔡大人您身为河东第一人,所谓是官威十足,您一句话在河东可谓是举足轻重,哪怕是食言也总要考虑考虑百姓的说辞。”
如刘青山那日所说,蔡家出走江东十年,地位和声望虽说尚且留有,可如今想要重回故里,百姓心中的地位必然不可崩塌,因此刘青山的这一句正是在提醒蔡邕这点。
天下闻名的大学士又如何听不出刘青山的言中之意,虽说他并不认为刘青山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赌约,可一想到自己在与这个少年的唇枪舌剑中屡屡处于下风,心中就极其不痛快,料想当年在朝政中与权臣们针锋相对也从未如此被动过。
蔡邕心中愤懑,可却不漏声色:“也罢,蔡某说过的话,必然不会食言,可我有些不明白,为何你还能够如此淡定的站在我面前?”
刘青山闻言笑道:“那自然是我有了足够的资本站在这里,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理由。”
蔡邕端起茶轻轻饮了一口:“哦?你刘家从杨县迁移至此,靠着打猎做些皮毛生意,可我决不信你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筹到百万钱。哪怕你去偷去抢。”
刘青山不为所动,心生感慨,他也曾觉得这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哪怕他当时爽快应允,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中是没有任何底的,可好在如今这些都不在是问题了。
“我与家父哪怕打一辈子猎,也根本凑不到这么多钱。”
“可我只知道,您蔡大人一言九鼎,那么小人也必定要为这句诺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刘青山说罢,将手发在唇边,发出一个草原三兄弟的标准暗号。
堂中上下突然缓缓震动起来,蔡邕以及蔡府上下均是一惊。蔡邕看着杯中的茶水荡漾开来的水纹,心中一下沉到了谷底。堂外的园中传来车辇滚动的声音,随后的几声马鸣彻底将堂中的大门叫开。
阳光漫入堂室,刺入蔡邕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之间一辆由六匹骏马拖拉的巨大马车,在园中一个调转,随后前蹄一跃而起,车厢瞬间倾倒下来。
一道银瀑从空中挥洒下来,阳光照射在上面反射出无数光澜跳耀在堂中的每个角落。
哗啦哗啦哗啦。
蔡邕的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看到了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刘青山微微一笑,判若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