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逆着光的黑影浮现出来,手中一把春秋大刀舞得是虎虎生风,随后大脚一跨,厉声喝道:“卧牛山周仓在此!谁敢与老子一战?”
周仓的喊声震耳欲聋,离得稍近的几个刀斧手被吓得步步紧退,全然没有了先前的血性。
公孙瓒不知为何此时会在此地遇见周仓,心中不免一阵苦涩,心中已知此时想要除去刘青山的希望已经渺茫,可他终究是那个强大的北方将军,定然不会慌了自家阵脚。他起身将严纲慢慢扶起,略微查看了下其伤势,于是轻声说道:“严纲啊,怎的这些年过去了,你鲁莽的性子依旧没变,我是阻你不住啊!”随后他回过身看向周仓,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冷冷说道:“周仓,此处岂容得你放肆!我看你是忘了上党外是如何败在我的手上了!”
原来公孙瓒平定黄巾战役中曾与周仓所在的张梁部有过两军对垒,而且周仓作为张梁麾下的一员大将曾与公孙瓒亲自交过手。当然结局却如公孙瓒所说的一样,周仓败走,张梁部节节败退。
公孙家世代为武,公孙瓒能够成为这一代的家主,武学上的造诣必然极其了得,甚至一度被鲜卑羌人视为“北疆战神”。周仓与其交过手,也能够深深体会到公孙瓒的强大。
可还未打架,总不能先失了阵势。
周仓闻言狠狠猝了一口,厉声道:“我呸!好一个不要脸的公孙老儿,上一次若不是‘人公将军’命我佯装撤退,你以为我会怕了你这厮?来来,你我再来打过!”
公孙瓒见其口不择言,也懒得与之理会,否则又会周旋一段时间。他转对着刘青山说道:“青山老弟,严纲的性子太过火爆,我制止不及,还望你见谅。至于兵甲,既然与我无缘,我也不做强求。但也望你莫要搅我北方之事。”
刘青山闻言显示一愣,随后便是哈哈大笑起来,半晌后抬袖擦去眼角挤出的泪水,静静说道:“妙!我道公孙将军的制止的确恰到好处!既阻不断严纲的刀势,可以任他将我劈死,又可在我死去之后向我的兄弟们表明将军您有心阻止,无心杀害刘某,再劝他们不要将这批兵甲运送到刘虞手中。”
侯武阳和周仓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皱起了眉,显露出深深的厌恶。若非刘青山一语点破,侯武阳或许真的会认为公孙瓒是有心阻止,只是严纲的刀太快而已,如今一想,原来自己险些掉进了公孙瓒的陷阱之中。
在座的宾客低声细语,议论纷纷。公孙瓒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刘青山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尖刀,一次又一次插进自己的胸膛中。
诡计从来都不怕暴露在阳光之下。
只是如此当面一字一字戳穿,纵使再厚颜无耻的人也总会感受到不适。
况且他公孙瓒一直都是世人口中相传的北方神将,他眼睛开始变得浑浊,他四周环视着一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刘青山突然又开口:“不要犹豫了,为了将军您的威严,刘某建议,一个都不能留!”
公孙瓒再次盯看着刘青山,汗水溻透了脊梁,他突然有些泄气了,他不知为何眼前这个毛头少年仿佛生有一双天眼,可以看透他想的一切。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绝望,就如同面对的一个灵智近妖的恶魔。
一次次博弈后,刘青山终于彻底击溃了公孙瓒的强大的内心。
他示意侯武阳,后者将手放在唇边发出一阵暗号。
刷刷刷.....
天尚且大晴,何处来的雨声?
噗通!公孙瓒下座的一位宾客突然趴在案几上,一只破帐而入的箭矢扎穿了他的喉咙。
紧接着而来的一支支快若疾风的箭雨.....
正如刘青山所说的那般:既然如此,在座的所有人,一个都不留!
刘青山三人借着箭雨掀开帐帘,缓缓走了出去,刚刚迈出两步,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遥远的草原深处,徐徐走来了三道身影。
箭雨还在下落,那遥远走来的三人上空竟似有雷霆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