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满脸同情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傅琢颜苦着脸,对丫鬟说道:“你可不可以把这些撤下去,重新上菜啊?”
丫鬟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姑娘。”
话音刚落,杜鹤身后跟着颜躬就进了来,颜躬见了桌子上杯盘狼藉的佳肴,瞪着傅琢颜喷火,傅琢颜缩在一角,不敢看杜鹤。
杜鹤毫不介意的坐下之后,对颜躬说道:“坐下吧,好不容易与你们吃一顿饭,别愣着了,有人可饿坏了。”
颜躬对一旁的丫鬟说道:“将菜撤了,重新上菜。”
“不用了,都坐下。”
杜鹤拿起筷子夹菜,颜躬忙说道:“我去将公子的银快拿来。”
杜鹤敲了敲青花瓷盘边缘,“坐下,吃饭。”
颜躬坐下之后,见傅琢颜还站着,便不耐烦的说道:“还要公子亲自请你吗?快坐下!”
傅琢颜慢慢踱到凳子边坐下,这么一闹,反而更饿了,既然杜鹤不介意,那她也不必拘谨了。
颜躬看着她风卷云残的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杜鹤倒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吃完饭,杜鹤漱了口,便对傅琢颜说道:“你今早不是让我教你识字,跟我来吧。”
傅琢颜不动,她想起沉情的话,心里发怵,杜鹤见她愣着,便问道:“有何虑?”
沉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道:“她怕你吃她。”
颜躬干咳一声,杜鹤看着傅琢颜,顿时笑起来,摊摊手道:“力不从心,放心吧。”
傅琢颜脸上一阵火烧,知道沉情骗她,狠剜了沉情一眼,跟着杜鹤走了。
杜鹤的书房她不是第一次来,以前都不敢多看,这回她细细瞧了一遍,发现杜鹤虽穿着奢华,其实书房布局很朴素,除了靠墙的软塌上铺着白貂裘略显富贵外,案桌上的文房四宝都是极普通的样式和材质,书架有上下俩排书册,最下层堆着竹简,靠近软塌的一张窄桌上放着神荼香炉,旁边的竹篓里放着几卷字画,傅琢颜随手抽了一卷出来,发现是一副仕女图,图上的女子端庄大方,眼波粼粼,一抹浅笑将女子衬得活了过来,看落款竟是杜鹤所画,傅琢颜小小吃了一惊,想不到杜鹤画工竟然如此精湛;傅琢颜又抽出一副,仍是上图的那个女子,只是这次姿态不同,更添妩媚。
正当傅琢颜看得津津有味,杜鹤已经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点燃香炉中的紫香,斜靠在软塌上,开口道:“看够了就过来。”
傅琢颜忙将仕女图放回原处,来到杜鹤身前,杜鹤将书递给她道:“看看。”
书皮封面写有心经通络,傅琢颜疑惑的看了杜鹤一眼,见他埋首看书,一缕头发垂在脸侧,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文静美丽的女子。
“盯着我就能知道书上的内容了?”杜鹤头也不抬,傅琢颜偷看被戳穿,一时局促,过了片刻才问道:“公子给我这书难道要让我学医不成?”
杜鹤抬眼看她,面带嘲讽,“要是你学医,这天下怕是没人敢病了。”
傅琢颜低下头,翻开书,咦了一声,这书不是什么医书,而是正儿八经的兵书,与其他兵书不同,这书看似纸上谈兵,细思之下却越发让人心惊,每一步每一动都依据人的心理行事,是一本地地道道的厚黑学。
傅琢颜看着看着入了迷,连颜躬进来她都没发现,颜躬看了看站如劲松的傅琢颜,对杜鹤说道:“公子,你给她施幻了?”
杜鹤关上手里的书,在手心拍了拍说道:“这小人书我看完了,再去给我买两本来。”
颜躬忍住笑点头称是,又说道:“公子该入浴了,司徒大夫已经准备好了。”
杜鹤从软塌上下来,擦过傅琢颜身边,手按在砚台上一转,暗室便露了出来,施施然走了进去。
颜躬经过她身边时,停顿了下,趁杜鹤不注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没反应,才跟着杜鹤进了暗室。
傅琢颜直觉天旋地转,甩了甩头,才发现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左右看了看,不见杜鹤,再看向香炉上的香,不知何时已经烧尽,她沉迷书中竟然忘了时辰,这书像是有一种魔力,让她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她不敢独自一人在书房久呆,将书放在案桌上,走到门口,又返身将书拿走,回了静悟阁。
第二日,傅琢颜醒得太晚,直觉有热气喷在脸上,她迷糊中伸手拂了拂,打在一处坚硬的不明物体上,齐齐哎哟两声,傅琢颜翻身坐起甩着手,沉情捂住脸退到一旁,有些委屈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我房间?”傅琢颜气恼的瞪着沉情。
沉情正了正面具,咳了一声,理直气壮道:“自然是来叫你起床了,大家都在等你。”
“等我干嘛?”傅琢颜揉了揉指骨节,没好气道。
“今天是重阳节,我们都要去踏秋,阿鹤让我来问你,愿不愿意一起去,你要是不去,府上可没人煮饭给你吃。”
书还没看完,傅琢颜不想去,沉情见她犹豫,接着道:“太子也会去,每年这个时候,太子都会和阿鹤去祭拜杜太师。”
傅琢颜立马应道:“我去,我这就起床,你先出去。”
沉情瞅了瞅她的前胸,嘴角一撇,“你快点。”
等沉情走了,傅琢颜才反应过来,这沉情简直又可恶又可怕,不知道他还知道些什么。
傅琢颜收拾妥当,来到前堂,果见大家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杜鹤倒是没说什么,颜躬气得不行,见了她就凶巴巴道:“啰里啰嗦,误了公子的时辰看你怎么办!”
沉情骑在黄骠马上,说道:“好了,人都到了,出发!”
傅琢颜转脸看了看身边的人,见颜躬也翻身上马,红妆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跟在杜鹤的马车边上,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还有两三个家丁丫鬟跟着,颜通驾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杜府,朝刍居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