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账的事情告一段落了,茶叶也在采摘着,原本事情应该是往安逸的方向走,可偏偏老天不会如人的意。
周宁德一直绕着桌子走,方桌被周宁德绕的似乎能看成圆桌了,庄晓梅的眼睛一直在打转索性往桌上一拍,“绕什么绕!把人的头都绕晕了!”
周宁贵是眼不见为净,他一直在摆弄着自己的烟杆,听说最近新烟很不错,他的鼻子就凑着杆子细细嗅着,仿佛这样就能有细袅的烟飘出来似的。齐芳白了他一眼,“你还不快把烟收起来!”
沈清和周宁远盯着屋里,屋里飘出的熏香就像炭火似的让人熏得荒,她有些受不住只能把头别过一边去,拿着帕子捂着。
半晌之后,王涌之大夫算是出来了。
这回最先发问的是周宁德,他拄着红木拐子速步上前,“王大夫,我阿爹怎么样了。”
王涌之打量了一圈屋里人,“唉,周老天爷的身体反反复复也是有的,我把药开好了酌情喝着,记得不要落下了。”
周老太爷下午还是很有精神的,到了晚上的时候又发起高烧来,小唐和小莲两个人一直都在照顾着周老太爷,连歇都没怎么歇。
齐芳的发髻梳的老高,她的个子明明明是三个媳妇里最高的,可她总喜欢梳着高高的发髻显得她更高一些,“老太爷又病了,唉,只有小唐和小莲照顾会不会不够……大哥,你看?”
庄晓梅难得会和周二家意见一致,“王大夫,老太爷要不要再多一个贴心的人照料着会好一些。”
王涌之捋着自己的胡子,他坐在椅子上正匍匐着写着方子,原先的方子中又加了几味名贵的药材进去,“贴心的人总是好的,只是老太爷精神也不好,是该有什么喜事会冲一冲的要好一些。”
王涌之盯着庄晓梅看,庄晓梅才五十岁,是正当风韵的年纪,“你们逸明是不是快回来了。”
庄晓梅明白了,可是……“逸明还在法国呢。”
周逸明是老太爷最喜欢的孙子,长子嫡孙,比齐芳生的两个小的都要喜欢的多,可周逸明这时候偏偏又在法国。
王涌之开好了药方,把方子交给了周旭,“今天先和我回去抓药,明天再换这个药吃,过三天我来诊脉,有情况先叫我过来。”
老三是最先进去的,床上周老太爷紧闭着双眼,干裂的唇吚吚呜呜在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楚。小唐又换了一块毛巾上去,小莲已经睡下了,等着后半夜起来的时候换一换小唐。
周宁贵啧啧两声,他把烟杆子藏在身后用裤袋别着,凑着周老太爷的耳边上头,“爹,您好些了吗?”
周老太爷仍在呓语,周宁德和庄晓梅互看了一眼,拉着周旭就出去了。
齐芳冷冷一笑,她指着门口的方向眼尖盯着韦氏,韦氏了然的走了出去。
周宁德和庄晓梅早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自家院子不怕隔墙有耳,可他依旧警惕着,“周旭,前几天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韦氏跟着后头的脚步救来了,她把门关了起来,这一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大老爷放心,把事情交给我,准办妥当。”
周老太爷仍在睡觉,不安生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