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现在空无一人,她却觉得耳边十分嘈杂,咒骂声,议论声,破碎声,尖叫声……
吵得她难以呼吸,整个世界都开始颠倒翻滚,最后眼前只剩下一片红色,手脚传来撕裂的疼痛。
言兮之张着嘴大口地呼吸,没有新鲜的空气,只有刺激性气味,言兮之捂着嘴猛地咳起来,拿开手的时候,上面是脏兮兮的灰和血痂。
她就这样躺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两年前也是这样的,只不过那是夜晚。
·
第五次摔碎锅碗瓢盆后,他们回归了平静,窸窸窣窣的声响让言兮之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她看见妈妈脸上的伤痕与淤青,还有和她一样的泪痕,她钻出被窝抚上女人的脸庞,擦去她的泪水:“妈妈,你要去哪里?”
女人躲开言兮之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被察觉的厌恶:“妈妈有事要离开一会,兮之乖,自己在家啊,妈妈很快就回来。”
“可是……”可是现在是晚上啊。
言兮之还没能说出这句话,女人就走了,连着行李箱一起离开这个杂乱的家。她走出去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身上还有伤痕,血滴慢慢往外渗着。
“爸爸……”
“还不睡觉!
“那个贱/人怎么没把你一起带走!”
言兮之猛地一抖,缩着身子看着男人的影子黑压压地冲向她,再然后她陷入昏睡,醒来时,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了。
地上的残渣硌得言兮之生疼,拍拍灰起身,她有点饿,还有点冷,身上也疼。
她没有带钱,什么都没有,随便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呆愣地看着前方,一个念头冒出来【去天堂是不是就不会饿肚子了?地狱也可以,只要不会饿肚子就行。】
“之之!”
还不等言兮之决定是去天堂还是地狱,温瑜秋就找过来了,言兮之偏头看向她,心里意外地感受到一丝舒坦。
她看到平时做什么都很从容的,永远都是一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温瑜秋,此时被白雾笼罩,撑着膝盖,发丝散乱在脸庞上。
“之之,可不可以听姐姐说。”
“说什么?”
“我们前面想说你互学互助的事情,溪浔想和我换,让我对接你的助学。”温瑜秋怕言兮之又跑走,直接了当地点明主题,“她怕你问为什么,怕你觉得她不喜欢你,才选择避开你说的。”
“是这样吗?”言兮之很平静地听完,发出质疑,“然后呢?你要带我回去吗?你为什么要带我回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不知道。”温瑜秋微垂着眼眸和言兮之对视,“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我只是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可爱,当你跟着我的时候,我觉得你很有趣。
“后来,我感觉到你或许和我一样,所以我想对你也好一点。
“再之后,我觉得和你相处的时候很舒服,想和你做朋友,即使我们差了九岁,但年龄不能成为做朋友的限制,不是吗?”
“什么叫和你一样?”
“之之。”温瑜秋露出一丝笑意,“我童年的记忆中,只有姐姐们的身影。”
·
言兮之还是跟着温瑜秋回家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沉思,她怎么就对温瑜秋发脾气了?还伤害了白溪浔,她好像有点无理取闹,可……
可那时候她真的好难过。
言兮之翻个身,看着旁边熟睡的人,凑近一点又凑近一点,直到两人身上沐浴露的香气交织后,才抓住温瑜秋的枕头缓缓入睡。
之后没有人责怪她,白溪浔也接受她的道歉原谅她的行为,生活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言兮之不记对她没有造成伤害的仇,那天闹脾气的事情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温瑜秋不用走亲戚,每天都和白溪浔一起学习,言兮之有时候也会学,但她坐不住,写一会就去看课外书。
“之之,为什么不写寒假作业呢?”
寒假已经过去两周,温瑜秋马上就要开学,和白溪浔互查完寒假作业后,也翻翻言兮之的,一打开除了语文的写了几页剩下全是空白的。
“不想写,我不喜欢写作业,也不想上课。”
“是因为作业太难不会写吗?”
“没有,就是不想写,只想和姐姐玩,想看好看的书。”
温瑜秋翻着那本快乐寒假,良久后才开口:“之之要不要和姐姐一起住呢?”
“啊?”言兮之呆愣地看着温瑜秋,她是在邀请自己吗?为什么,“为什么?”
“不想吗?”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