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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虚无的执念

张叔景向杨伟告别,准备回去休息。

“你刚才确定不是开玩笑?”杨伟问道。

“是真的,我的眼睛能看见。”张叔景认真的回答道,“我的眼睛能看见黑暗中的一切。”

“那我晚上还怎么值班啊,见鬼了。”杨伟说完,“呸呸呸,再见。”

“她只是在等她的女儿。”张叔景说道。

即使生命消逝,也要继续等待。

杨伟叹了口气,有什么样的原因,会让女儿在母亲临终的时候也不愿意赶过来呢。

夜色渐沉,晨光医院归于平静。

菩萨心肠诊所内的张叔景从睡梦中惊醒,借着窗外的灯光看见墙上挂钟的时间指向凌晨2点15分。

“进来吧。”张叔景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开灯,摸黑穿上了衣服。

二楼的门吱嘎一声,像是被风吹开了。

过了一会,老妇人飘飘渺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苍白,身上穿的还是医院的病号服,裤腿很长,看不见脚。

“我只是个中医,只会救人。”张叔景看着门口那妇人的魂魄,却没有丝毫恐惧的感觉。

他在黑暗中待过太长时间了,早就不知道恐惧是什么了。

“我想见我三娃,见不到,做鬼了也不能瞑目。”老妇人苍白的脸孔纠结在一起,空洞的眼孔里流出黑色的血水,滴在地上。

“您女儿不孝,您又何必.......”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要取得她的原谅,我才能身无牵挂的去地府。”妇人飘进屋,蜷缩在地上,“先生,您一定要帮帮我。”

“我能做什么?”张叔景询问。

“我想去找我三娃,她住在城郊,一个叫下塘的农村里。我现在太虚弱了,走不了这么远,而且这外面凶东西好多,我怕我自己走不过去。先生,您能看见我,医术又高超,肯定有办法,我只能来求您了。”妇人断断续续的抽噎着,身形愈加透明,像随时会被淹没在黑暗中。

“这个......”张叔景迟疑着。

且不说他能不能做到,单论他和这个老妇人非亲非故,虽然同情老妇人临死都没能见到自己的女儿,但他毕竟只是个中医,治病救人是本份,但助鬼似乎不是他的职责。

再来,冒冒然带一个鬼魂横穿一座城市,会不会违反了某种规定。

望向窗外,看着夜空中零零散散的星星,张叔景内心突然被触碰到某个地方,悲伤不可抑制,喷涌而出。

她,是否已经转世投胎?

张叔景抹了抹眼眶,说道:“好,我帮你。”

“谢谢!谢谢!”

医典中并没有记载医治鬼魂的方针,张叔景思来想去,想到神农本草经的一枚中药:丹砂。

丹砂,又名朱砂,色红、味甘、微寒,主治身体五脏百病,可养精神安魂魄。

可是这妇人已然是鬼魂,如何服用?

张叔景又想到另外一枚中药:女贞实。

女贞实,又名女贞子,为至阴之药,可为媒介,让这妇人吸食朱砂安定残余的魂魄。

张叔景下到一楼,从药柜里取出30g女贞子,放进砂锅,又加了三碗水,武火煮至一碗水,盛出。

待它凉后,张叔景又从药柜里取出一小罐朱砂,用小拇指留的指甲舀了一小块,放进女贞子煮的碗汤中拌匀。

朱砂遇热则变水银,有毒,于人于鬼都有害,故一定要待水凉了再调拌进去。

拌匀后,张叔景拿了一瓶带喷头的驱蚊水,把里面的驱蚊液倒尽,又洗涤干净后,把混合着朱砂的女贞子汤倒进去,灌了满满一瓶。

“这方子安定魂魄又补阴,应该能帮助你,得罪了。”张叔景说完,拿起瓶子向跟在身后的老妇人喷去。

喷洒的药水穿过妇人虚无的身形,只有几滴落在地上,大部分竟然真的被吸收了。

妇人的身形瞬间也凝聚了几分。

张叔景暗暗称奇,想不到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但对人有用,果然对鬼也是有用的。

忙活完这一段,时间已经来到2点45分,丑时将尽,天地间阴消阳生,对老妇人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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