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掺杂在一起,就好像重锤擂山,小河流淌。
在两者达到高峰的时候,张然周身肌肤的毛孔,都欣然张开,顿时间,花香粉尘,渗透而入。
鼓动的心脏,奔流的血液,本来已经由盛转衰,有些力竭。
但是在这一瞬间,却平添了更强劲的能源,动力来的更加蓬勃。
谷阳参的花粉,在渗入到张然的呼吸,毛孔后,在百木生春诀功法的引导催化下,比平日更快更多更有效率的融入身体的血液当中,在血液的溪流中,被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融入自身,排除杂质。
这个过程,有些痛苦。
但对于张然来说,已经经历过前些天,每天都要死一次的经历,这一点肉身洗刷撕裂的痛感,根本不当一回事。
这只会令他的精神更加的集中。
但是问题还是存在的。
历经一周的死去活来,张然已经对这百木生春诀的第一阶段功法有了深刻的认知。
这谷阳参每天子时开花的时间,只有十个呼吸的时间。
说起来,跟昙花一现有一拼。
那么对于张然来说,只有十个呼吸的时间用来呼吸吐纳,修炼这生春诀。
而百木生春诀,这第一阶段的呼吸法门,算起来却需要整整十二个呼吸的时间。
狂喜当中,张然也有些忧虑。
最后的两个呼吸,失去参花的补充,会不会像之前的尝试那样前功尽弃?
此时此刻,心脏如擂鼓,血流如泵,比起从前的每一次都更要强烈。
若是突然停下来,不能完成一个完整循环,恐怕对肉身的损害会更大,就不仅仅是抽搐酸痛那么简单了。
张然觉得,就算意识有雷箓的光辉指引,不会灭失,但是这身体可吃不消,运气好,可能需要卧床几天。要是运气不好,那就是半身不遂了。
希望这谷阳参田里淤积下来的花粉木气,足够撑过这最后两个呼吸。
张然只能这般期望。
十个呼吸时间来临。
月光如水,洒在藏春谷中,也洒在这氤氲黄色花雾的参花田上。
就像是得到了统一的号令一般。
这比张然身高还高大的谷阳参植株,上千株正盛开的花冠,骤然闭合。
氤氲的花雾,也立竿见影的开始褪淡。
太快了。
说停下就停下,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整齐划一,就好像经过严格操练的上千个士兵。
张然差点呆住,幸好这生春诀的功法并没有丝毫的停顿。
只是,眼见这谷阳参田里,空空荡荡,张然突然想哭。
不要这样玩人好不好?
这些谷阳参花,在闭合的同时,竟然将散逸出的花粉也收了回去。
而且,这参田里,一丝一毫溢散的木气都没有!
简直就是在绝张然的后路。
眼见这些参田如此怪异,张然知道失算了。
他坐在参田边缘,眼见随风而去的黄色花粉之河,虽然失去了源头,但最后一波还是在向外涌动,顿时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呼吸更加的猛烈。
他的呼吸成韵,周身毛孔扩张,有呼啸声在张然的身周响起。
声音瞬间便狂野起来。
呜呜响声中,那随风荡漾而去的最后一波花粉,竟然被张然硬生生的吸了回来。
单单凭借这百木生春诀的呼吸之法,整个人就像一块磁石,而那些飘逸的花粉,就像是铁屑,纷纷投入到张然的呼吸的口中,没入到肌肤毛孔中。
河水倒灌一般。
虽然不甚夸张,但是也让张然大吃一惊。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耳中嗡的一声,最后一个呼吸结束。
张然胸口一热,喷出一口血来。
人也摇晃了两下,差点倒在花田中。
大汗淋漓。
不过并没有眩晕,抽搐,反而身上还舒爽的很,只是乏力。
低头瞅了一眼,张然发现那口血,竟是漆黑如墨。
这时候,张然才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好不难受。
转身出了花田,到旁边灌溉药田的山溪中,脱下衣物洗刷,才发现肌肤毛孔中黑色污垢。
这就是木气淬体,将肉身的杂质都锤炼出去。
张然了然,心中欢喜。
可是这一夜,却有很多人不欢喜。
武徒之流,武道修为低,感觉不够敏锐,如杨威,淬体之后,只是有些不爽利,似乎少了点什么。
而兰蔻则是皱起眉头,觉得这花粉的效能,越来越差了。
到了武师这个地步,肉身的敏感程度,远超武徒。
这一次,花粉流到他们那里,竟然少了一个呼吸时间的分量,他们自是清楚的很。
顿时间,小楼前,宅院里,假山上,甚至树枝头,很多武者在淬体完成后,都发出了诧异之声。
“怎么回事?”
“差点功败垂成!”
嘈杂声中,一个粗豪的大嗓门响起:
“狗i日的,这次花粉怎么凭空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