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木桩边上。
良久才缓过来,似乎能站起身来了。
但这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张然的面前。
略长的长袍,是淡灰色的,垂在鞋面上。
将那双绣着青花的鞋子遮掩,只露出一个鞋头来。
张然没有惊慌,依旧蹲着。
只是抬起头来,向上看去,便看到了一张英美的少女面孔,一头碧色如春的发色。
兰蔻。
张然知道这个名字,也在此前的野外挑战中,多次见到。
“我之前远远看着,一直没敢走过来,你知道为什么么?”
兰蔻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跟张然说话。
张然很清楚的分辨出她声音中的某种特质。
比一般的女孩子要粗一些,但不是粗糙的粗,而是粗细的粗。
这种粗,没有柔细,但很好听,是光滑的,清亮的,就好像敲击磬,弹古琴,是一种不矫揉造作,很悦耳的声音。
“为什么?”
张然其实心中有了答案。
只是,突然间很想听这女孩说出来。
“我以为你在大便。”
果然,兰蔻说出了张然意料中的答案。
可是邪恶的,这两个粗俗的字,从这少女口中说出来,却出奇的坦然,一点都不低俗。
反而让张然觉得很直率。
“我讨厌臭气。但是,你拉的太久了。我觉得你应该是做别的什么事。”
“可是到了这,看到你的脸色,似乎是便秘,所以我又后悔过来了。”
“我不歧视便秘,只是觉得你这么俊俏的人身上,便秘是件很恶心的事情。”
兰蔻淡定的看着这蹲在木桩旁边的少年,努力的压抑住心中的杀机。
虽然这少年最近很是出了番风头,也成功进入到获选武徒的行列。
但是,这又能怎样?
武道天赋这东西,是生而具来的。
想要靠后天的改变,那太难了。
眼前这个少年,天赋有限。
日后的成就,自然也是有限的。
这样的人,若是平平无奇,安心苟存,那一切都好。
或许还会活的很开心。
但是,若有不满,若有不甘,若不知足,便会生出事来。
只有平常人的天赋,想要成就不寻常的成就。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时代,这不是荒谬,而是悲剧。
所以,才有了杀机。
只是,此时此刻,却是不成。
这个少年已经不比从前。
无论是名声,还是地位,还是武道的修为。
这都让兰蔻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样轻举妄动。
唯一不会变的,只有他的天赋。
这样的天赋,就算长的再俊俏,也配不上她。
所以,该死。
蓝家人也是这样想的吧。
只是可惜,接连损失了两个人才。
蓝成龙倒也罢了。
那蓝成云,却着实是个人物。
张然心中的纠结,跟脸色一样。
蹲在地上久了点,就是大便么?
面色纠结难看点,就是便秘么?
没看我裤子都穿的好好的!
“你见过穿着裤子大便的人么?”
张然很不忿。
“也许你有这种嗜好。”
兰蔻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
张然无语。
看到那少女似乎真的很认真,于是张然觉得不能将这个话题放任下去了。
这少女多不多嘴,张然不知道。
张然可不想把这种“臭名”穿出去,三人成虎,众口成真。
仔细的看了看这少女,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的浓厚。
这个时候,僵硬的脸皮,也舒缓了许多。
咧了咧嘴,张然笑了笑。
“我蹲在这里,只是等待猎物。守株待兔,你听过没?”
“守株待兔?”
“对,有些愚蠢的兔子,会自己撞到木桩上。守在木桩旁边,不用动手,就能获得猎物。”
兰蔻思索了一下,充满英气的脸上流出的是冰冷:
“第一,药谷这里,没有兔子。”
“第二,洪阳山里的兔子没有那么愚蠢。”
“第三,你讲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清亮的声音消散。
兰蔻转身离去,结束了这场从生理现象到生物规律再到个人感官认知的深入交谈。
如果再继续交谈下去,她也很纠结。
纠结想要砍死这个隐喻她是兔子的家伙,但是又没有把握,且不合时宜,不如离去。
张然慢慢的站起身,拧了拧腰,塌身坐在木桩上,看着那背影,身上冷汗又下来了。
布料紧贴肌肤,冰冷的很。
当日被白玉刀支配的恐怖,仿佛又重临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