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古棺的气息所影响,逐一崩解分裂。
又因为那源头符文的缘故。
这些分裂的无限种子历经无量岁月的变迁演化,化作了……九条现世长河!
再之后。
源头符文化作了源头四道,四道交织,演化万千道法,道法共鸣之下……一座座现世开始诞生。
看到这里。
顾寒的目光有些复杂。
在世人看来,甚至在曾经的他和罗看来,现世长河贯穿古今,贯穿无量时空,更贯穿了一切的始末,自是称得上一个无边无尽。
可……
在此时的他看来,这九条长河落在那片绝对的死寂和空白之中,不过就是九道极浅极淡的痕迹,似乎只要他想……便能一个念头抹去这九道痕迹的存在,使之彻底归于空白之中!
脑海之中。
他又是想到了先前发下的那个大誓。
‘愿极道时代,万古长存!’
‘愿极道生灵,人人如龙!’
‘愿众生极性,永不磨灭!’
只是……
就连苏云这些最顶尖的人都难以窥探到一眼的现世长河,在真正的无限面前,也不过是一道随意可以抹去的痕迹……又遑论是其他人?
心下微微一叹。
他按下了心中的念头,复又看了过去。
九条现世长河的诞生演化的同时,这古棺也在慢慢发生异变。
准确来说。
异变的是古棺中的那几滴鲜血。
似乎是这几滴鲜血的主人太过强大,又似乎是古棺克制无限之力的威能太过强横……二者之间不断对抗,不断消磨,不断想要胜过对方……直至最后,竟然意外相融合了起来!
渐渐地。
其中有一滴鲜血化作了黑色。
渐渐地。
一缕融合了无终无极无限之力和古棺气息的气息,也从那滴黑血中滋生了出来。
再之后!
又经历无量岁月的沉淀……那滴鲜血彻底异变,渐渐拥有了自我,渐渐诞生了灵智……直至最后,彻底占据了古棺,成了类似棺灵的存在!
‘原来如此。’
看到这里。
顾寒总算清楚,那个浑身长满了黑毛,代表了一切诡异和不祥源头的怪物,是哪来的了。
又是压下起伏的念头。
他继续看了下去。
似是同时沾染了那鲜血主人和古棺的气息,那棺灵初生之时,便已然身具无限之力,便已然极致强大。
只是。
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它乃是依托古棺而生,并不能离开古棺太远,亦没有自由身,就更遑论去往那片代表了真正无限的世界了。
这样的煎熬。
它只是无法忍受的。
也所幸。
它诞生灵智之初,本能记忆中便有一句话,似乎来自那几滴鲜血的主人,而这句话,也成了它唯一的希望。
九锁横空,方见真我。
它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直至某一刻。
一条已然极致璀璨的长河中,有一位半步境的强者苦寻多年,终于觅得了那一丝无限种子的残留气息,以此为根基,成就了无限之身,迈出了长河,来到了这里。
而也在这时候。
那棺灵第一次正式现身……用的便是那白衣人的形象。
它图谋了太久。
它准备了太久。
以至于那位半步者完全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和破绽,轻易便被他引入了古棺之中。
自然的。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因为身具古棺的威能,那棺灵占据了先机和主场优势,最终彻底压制胜过了对方。
只不过。
终究是身具无限之力的存在,那位半步者被镇压之际,为了避免自己彻底被那诡异和不祥同化吞噬,毅然舍掉了自我,将自己一身的无限之力化作了一条通天锁链,捆缚在了这古棺之上,想要将这棺灵永镇于此。
棺灵就此沉寂。
却并未因此而放弃。
它选择动用古棺之力,融合更多的鲜血……终于在某一刻,让那封禁松动了一些,脱困而出。
然后。
又是漫长的等待。
第二个身具无限之力者,也出现了,同样也来到了这里。
依旧是类似的手段。
这第二人,也被它永远留在了这里。
能够成就无限之身,哪怕有那无限之力种子的功劳,可也绝对称得上是现世长河第一人,无一不是桀骜之辈……故而临被镇压之时,第二人也做出了和第一人类似的选择。
以身为索。
永镇古棺。
只是……他们都低估了这古棺的奇异,低估了那几滴鲜血的威能,虽然成功镇压了棺灵,却并非永久。
随着棺灵再次脱困。
新的轮回,又开始了。
它等来了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一直到第八人。
或用伎俩。
或用欺骗。
或干脆直接动用古棺之力……它一连将八条现世长河中的八位无限者永远留在了这里。
至此。
只差最后一人,便能彻底达成那九锁横空之象,便能真正拥有脱困的机会,重回那无限世界。
九差其一。
棺灵继续等待,等待第九河的第九人,等待那最后的第九索。
不只是因为它耐心很好。
更因为八场大战下来,虽然它每每都能靠着先天的优势镇压对手,可不断消磨之下,这古棺还是受到了损伤,开始变得腐朽,开始变得破损。
而也在此时。
那棺灵又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远比古棺破损严重十倍!
第九河,距离古棺最近。
在这不知道多少岁月之中,那古棺的气息早已悄然渗透其中,化作了幻灭之力,彻底抹杀掉了这条长河内的无限可能,抹杀掉了那枚无限种子残留的气息。
幻灭之力。
对寻常生灵,乃至于无上境都没有任何影响。
可,却也让这条长河,彻底丧失了诞生无限者的机会。
自然的。
也彻底杜绝了第九索出现的可能。
这个发现。
让棺灵第一次失态,第一次震怒,第一次……大发雷霆。
画面不断流转。
顾寒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棺灵所化的白衣人化身诡异,咆哮怒吼,引得八索震动破碎,引得那早已腐朽破损的古棺崩碎了一角,坠入了第九河之中。
那崩碎的一角中。
还有一滴尚未和古棺完全融合的鲜血,依旧保留着原主的几分气息。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随着顾寒心念一转,眼前被他追溯出来的真相顿时消失不见。
一步迈出。
他已然轻易跨越了这古棺内的无限小世界,来到了外间。
古棺依旧腐朽残缺。
崩裂的八条锁链横亘在这片似有似无的特殊地方,冰冷中带着一丝悲凉,似在无声诉说那八位先行者的不甘和落寞。
顾寒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悬着一滴拇指大小,通体幽黑,散发着无尽诡异和不祥的血液。
这滴黑血。
便是那棺灵真正的本体,亦是一切诡异和不祥的来源。
“你当时明明可以阻止的。”
目光落在那古棺缺失的一角,顾寒淡淡道:“为什么不阻止?”
他自然清楚。
纵然受古棺所限,无法真正离开,亦无法以无限之身降临在第九河之中,可……阻止那古棺碎片和那滴鲜血下坠,对方还是做得到的。
“为何要阻止?”
黑血微颤,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没了先前的从容和嘲讽,有的……只是一抹无法消去的怨毒和自本能中生出的恐惧。
虽然都是无限的层次。
虽然他们的能力已然超越了强弱的概念。
可。
它还是觉得,顾寒太强了!
轻易抵消了古棺对于无限之力的克制,轻易抹去了那诡异和不祥气息的浸染,更轻易破开了古棺的封锁……他甚至不知道,顾寒出手的时候,究竟用了多少能力!
这种强。
让它想到了那几滴鲜血真正的主人,那位……早已在无限世界不知道走了多远的存在!
“九锁横空,方见真我!”
“这是那位留下的话,这也是我唯一离开这里的希望,我……凭什么要阻止?”
说到这里。
他声音里的不甘和怨毒,也近乎凝聚成了实质。
顾寒没搭理他。
更没有继续溯源。
因为后续的事情,他早已知晓。
那坠落的古棺一角。
分作大小两块,与罗伴生,便是大罗天印和渡世玄舟的核心。
又因为这两枚碎片上沾染了一丝棺灵的不祥,故而彻底浸染了罗的所有族人,也让那座早已消失的小世界,化作了彻底的修罗场,也成了罗领悟和贯彻道之终的起点。
至于那滴鲜血。
因为还没有和古棺之力彻底融合,保留了一丝最纯正的无终无极无限气息。
只不过。
现世长河并无法承载真正的无限之力,故而这滴血化入第九河之中时,亦是分作了两部分。
一者为终。
一者,为极。
和异变之后的棺灵不同,罗和极是真正继承了一丝那位神秘的无限者的部分威能的……只是,各自都只有一半罢了。
终极原是一人。
可在现世长河中,终极……永远无法彻底做到真正合一。
“所以。”
“你坐视那滴血坠入我的家乡里面,就是为了第九索的出现?”
想到这里。
他瞥了一眼掌心的那滴黑血,瞬间便洞悉了对方的想法。
既然照常理而言。
第九河已然彻底失去了无限可能,那还不如放任古棺碎片和那滴血坠入其中,搅动风云,产生一丝现世长河之外的变数,反而还有可能实现那最后的目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成功了。”
“……”
那滴黑血又是一颤,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来的不是你,我自然……会成功!自然会脱困!”
顾寒皱了皱眉。
“你错了。”
他忽而叹了口气,轻声道:“不管我们三个来的是谁,不管我们之中谁能赢到最后,你……肯定会输。”
“凭什么!”
“就凭,我们都有心,都有极性。”
“……”
听到这句解释。
那黑血又是一颤,根本连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不服!!!!”
“所以,你永远不会赢。”
顾寒轻声道:“所以,你才只是个卑劣的小丑而已。”
“轰——!!!!”
这句话。
似乎彻底激怒了棺灵,那滴黑血剧烈颤动,内容好似爆发着无量无垠的诡异和不祥……每一缕,都足以让一条现世长河陷入彻底的消亡,都足以让那些最绝巅的半步境存在感受到最大的绝望!
可偏偏。
那诡异和不祥的爆发,只在顾寒掌中方寸之间,半点都无法外泄!
似乎……
顾寒的这只手掌,就是它永远无法跨越的另一种更高层次的无限!
注视着这滴黑血。
顾寒任由其挣扎,心念起伏间,对那位神秘的无限者,产生了一丝兴趣。
只凭几滴血。
便催生出了棺灵这样的诡异生物,便让八位得了无限之力种子的无限者止步于此,便能诞生出罗和极这样的万古最强之身……对方本人,又是何等样的强者?
心念一转。
再次溯源!
掌中的那滴黑血瞬间停止了颤动,那血影随着他的心意不断放大,不断晕染,只须臾间,便又化作了另外一幅画面,呈现在了他眼前!
画面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映照显化而出。
依旧是容貌俊伟。
依旧是身穿白衣。
依旧是气质卓然,依旧是有着一张……和罗与极有些相似的面孔。
他好似立身在一片无限世界中。
天地无限,山河无限,道法无限……层层叠叠交织,衬得他身形似存非存,显得有些虚幻。
此刻。
他正面露奇异之色,注视着面前的一具黑棺。
黑棺长不过八尺,宽仅有两尺,看上去再寻常不过,可棺身上却散发着一丝让他都有些皱眉的气息。
似乎。
这种气息让他很不喜欢,能克制他的无限之力。
“此物……”
他面露思忖之色,手掌缓缓抚摸着黑棺内部,似在探究其本质。
突然间。
他动作一顿,眉头又是一皱,缓缓举起了手掌。
指尖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几滴鲜血亦是随之滴入了古棺之中。
注视着伤口。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很是意外。
以他的层次。
便是这无限世界,能够伤到他的东西,亦是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近乎不存在……哪怕,只是在他指尖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此物,不祥。”
微微摇头。
他似乎对这黑棺的厌恶之意更甚,随手一挥,便将黑棺打落,消失在了这片无限世界中。
他动作大了些。
一同跟着古棺消失的,还有他收集起来的几颗无限种子。
他却并不在意。
似乎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意义并不大。
做完此事。
他刚要继续前行,继续探索眼前的无限,身形忽而一动,原本稍显虚幻的身形,骤然凝实!
旋即。
他徐徐转身,目光一探,看向了无限世界之外!
……
无限世界之下。
那座古棺横亘之地。
随着那白衣人目光看了过来,顾寒手中的那滴黑血骤然一颤,那历经无量无限时光滋生出来的诡异,那苦心积虑凑齐了八索的棺灵……竟是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我……不……甘……”
伴随着棺灵最后留下的三个字,那滴黑血竟是在瞬息之中,又是化作了鲜红之色,不再有古棺的气息,亦不再有那诡异和不祥,只是散发着一丝极其纯粹,让顾寒一时间都有些看不透的气息!
无终无极!
无量无限!
悄无声息间,顾寒溯源而来的画面消失不见,而那滴殷红的血珠,亦是悄然离开了顾寒的掌心,朝着那无限高渺,顺着那无限之路飘荡而去!
顾寒并未阻拦。
因为他也想看看,这滴血究竟会飘到哪里。
……
无限世界中。
随着那白衣人看向了无限世界外,一滴血珠也悄然飘荡而至,悬在了他面前。
只一眼。
他便似知道了这滴他当年意外留下的血液的所有经历。
“难得。”
他微觉意外,点了点那血珠,失笑道:“你倒有如此的经历和造化,不过可惜了……那句话,却不是说给你听的。”
那血珠微微一颤。
悄然没入了他的指尖之中,历经了无限岁月的流浪,再次回归了本源,回到了它应有的位置。
白衣人目光一转。
又是落在了无限世界之外,似乎察觉到了那古棺的位置。
“此物,倒也有些意思。”
说罢。
他手轻轻一抬,对着无限之外招了招手。
“还是,回来吧。”
……
“哗哗哗——!”
随着那白衣人招手,无限世界之外,那八条早已崩断的铁索忽地一颤,竟是在一瞬间恢复如初,不断碰撞中,再次捆缚上了那古棺,旋即微微一动,便要带着古棺,彻底踏上那无限之路,回归到白衣人面前。
这次。
顾寒没有坐视不理。
当然。
他也没出手,他只是看了那古棺一眼。
“轰轰轰轰——!!!!”
下一瞬!
又是一条横贯无限的铁索悄然显化,只是轻轻一卷,便将那即将离去的古棺捆缚,便直接压过了其余八索之力,将之留在了原地!
……
“哦?”
无限世界中,那白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似乎没想到,一个从一条小沟渠中走出来的人,竟然能与他分庭抗礼!
眼神微亮。
他又是朝着无限世界之外,看了过去。
这次。
看的不是那滴血,亦非古棺,而是……顾寒本人!
……
几乎在同一时间。
顾寒是心有所感,目光一抬,顺着那条似乎根本不存在的无限之路,迎向了那道目光。
九锁横空,古棺镇世!
这一刻,两道目光似跨越了无限的距离,无限的时空,无限的位面……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