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鹤都最近在朝国、楚国和晋国之间活动频道么?”
“我知道,殿下怎么想的?”
火盆里炭火烧得很旺,屋里温暖如春,帝熙身上的袅袅寒气终于散去,神色看起来也柔和了许多。
“所谓无利不起早,他们此番频频活动,想必又是在谋划着攻打谁罢。”
华遥往桌案上的香炉里放了一片沉香,淡淡道:“殿下觉得他们最有可能攻打谁?”
帝熙皱了眉头,眸色沉冷下来,须臾后才道:“东国。”
“陛下龙体欠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若是陛下驾崩,朝国,楚国和鹤都必然会趁虚而入,到时朝堂不稳,边境不安,届时内忧外患,还请殿下做好准备。”
帝熙眸光深沉幽暗,隐隐约约里面闪烁着些什么,“好,我会着手安排。”
“如此,便有劳殿下了。”
帝熙没有回答,而是道:“灵溪他,最好还是别让凝尘再见着了。多见两次难免不会发现什么,想来你也不愿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好。”
这谈话也算告一段落,帝熙直直的看着华遥,华遥一愣,“殿下还有事要说?”
“没有。”帝熙清清冷冷的应道:“该说的都已说完,我就先回去了。”
华遥点头,起身送帝熙出去。
接下来几日,都是纷纷扬扬的大雪,直到过年那天早上才放晴。
华遥抱着暖炉站在窗边看窗外盛放的白梅,一阵阵幽冷的清香沁人心脾。
今年的梅花开得甚好,不知明年还能不能开出这样的花来,不知到时她还看不看得到。
“公主,莫要看雪太久了,免得伤了眼睛。”陌离给华遥披上披风,说道。
华遥收回目光,回过身坐在美人靠上,道:“你去跟管家说一声,今年给仆人过年的银钱都翻上一翻,别让他们的年过得太不容易。”
“公主早前就已经说过了,一切都已妥当。”陌离笑道。
“已经说过了?”华遥微微诧异,也不知是否是想多了,她觉得自己近来似乎记性开始变得不大好了,许多事甫一张口就忘了个干净,这样下去可如何得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她睡得太多,脑袋睡蒙了。
暮色将近,天空又飘起了小雪。时隔数月,华遥终于又看到了苏影。
当初那个清冷的少年如今愈发冷冽,如一把锋利料峭的宝剑,身上散发着冰雪刻骨的清寒,英俊深邃的面容冷漠如千年寒冰。
“公主让我做的事,都做好了。”苏影一袭黑衣笔直挺拔的现在华遥面前,沉静低头看着她。
“让你悄无声息的做到这些事,真是苦了你了。”华遥仰起头,笑道:“还以为你回不来,如今回来了甚好,正好可以一起过年。”
“公主等过我?”
“等过,你一个人过年,终归太孤单了。人多一些好,热闹。”
苏影低低的吐出两个字,“是的。”
有她这一句话,便是万般辛苦也都值了,那些伤痕累累日夜奔波也都变得云淡风轻。
去年还有好些人在公主府邸过年,今年人就少了。除了下人,也就只有华遥,苏影还有流毓,流毓还是华遥亲自去把他请来的。
年夜饭刚要开的时候,宫里御赐的菜肴已经送来,时间点踩得将将好。
孙婆婆包饺子时,往里面多放了几枚铜钱,恰巧华遥吃到了一个铜钱。吴管家的孙儿小石头已经会跑会跳了,见到此景,迈着小短腿跑到华遥面前,双手作揖,奶声奶气的说:“小石头恭喜公主,祝公主来年平安顺遂,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华遥心中一乐,又给了小石头一个大的红包。
灵溪和帝安两个孩子才开始牙牙学语,华遥也没忘了他们,给了两个红包,图个好彩头。
流毓看着一屋子笑得很开心的主子仆人,最后宠爱的目光落在华遥身上,脸上也浮出一抹暖暖的笑容。
孙婆婆给几人又添了些饺子,乐呵呵的说:“大家都多吃些,老婆子做的饺子还多着呢。还有许多菜肴,待会还有点心,都是下午刚做的,新鲜得很。”
小石头端着碗跑到孙婆婆面前,讨好的甜甜道:“婆婆再给我五个好不好,我还没有吃饱,我还要吃好多好多。”
“行啊,小石头想吃多少都有。”孙婆婆慈祥的笑,并给添满了碗。
另外几个小丫头也也纷纷去加了些饺子,帝安并着灵溪也好奇的往那边爬过去。
苏影摸了摸手中的红包,冰冷紧绷的面容柔和了许多。这个年,他过得并不算孤独。
华遥单手托着腮帮,含着笑看着这谦和热闹的众人,听着那些欢声笑语,只觉心间的重重阴霾都散了去,轻松温暖了许多。
用过年夜饭,下人们都在院子里放烟花燃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了宁静漆黑的夜晚,空气中充满一股浓烈的硫硝的味道,华遥也不觉得难闻。
“公主不去放烟花么?”苏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华遥身后。
“不去了。”华遥站在回廊下,远远的看着。过了许久才又开口:“苏影,你还记得当初我同你说过什么么?”
“公主跟我说过许多事,不晓得你说的是哪件事?”
华遥回过身,看着苏影的眼,平静道:“做完这最后一件事,你就自由了。如今,再没有人能牵制你,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