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会去学这女子绾发之术,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他们羡慕我还来不及,怎会笑话我。若真有笑话我的,大约就是他们羡慕嫉妒恨罢。”
华遥面皮抽了抽,呵呵道:“你真自信。”
流毓没有接话,而是放下梳子,拉着她的手,把放在桌上的小盒子塞到她手里。
“这个送给你。”
华遥看了看流毓,目光移到盒子上来,笑问:“你第一次送我东西,送的什么?”
“你看看便知。”流毓目光温柔,满是期待的看着华遥。
华遥打开盒子,原来里面是一柄白玉做的玉梳。温润通透的无暇白玉嵌了几颗红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形成梅花的模样。玉梳触手水润滑腻微凉舒适,饶是华遥对玉石不大识货,也晓得这玉价值不菲。
流毓看着镜中的人,轻悠低沉道:“喜欢么?”
自流毓从楚国回来手上就一直有许多伤口,前几日都还有些许未痊愈。华遥一直没想明白他究竟是如何让自己的手伤痕累累,现下看到这玉梳放才晓得,他的手怕是亲手雕刻这玉梳伤的了。
“做这玉梳你受了不少伤吧?”华遥合上盖子问到。
流毓不着痕迹的把手掩入袖中,低头柔柔的凝视华遥的双眼,“我并未受什么伤,我只是把红豆镶嵌进去罢了,旁的什么都没做。”
“这礼物,我很喜欢。”他既不愿说,华遥也不会揭穿,只是在心里叹息,流毓这深沉隐忍的性子,究竟让他吃了多少苦?
“以后我就不怕你总也不想我了,当你用这玉梳梳头时,定会想起我的。”
“对”华遥笑着点头,“我尽量每天都想你。”
流毓眼眸明亮如星辰深情地看着华遥,捧起她的脸颊,在她额间轻轻一吻,道:“我都记着了,皎皎可莫要失言。”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的时候,帝熙终于从徐州回来了,齐王安全的送到了,只是帝熙左胳膊和胸前都受了伤,险些一度丧命。
当华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又气又急,浑身都在发抖,急匆匆的跑到帝熙的府邸,彼时帝熙正在换药。
听到御医说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七殿下现下只剩些皮外伤,已无大碍,华遥的一颗心才落回了原味。最后嘱咐太医了一句,若是陛下问起,还望大人如实汇报殿下重伤之事。
等御医走了,华遥才进屋去,尽量压着怒气,问道:“殿下可还记得出发前我同你说过什么,当时我说,若是必死一人,还请殿下保全自己。殿下都忘了么?”
帝熙波澜不惊的系好衣服的带子,说“我没有忘记,再说现在不都没事么?”
华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不免有些尖锐,怒道:“卷丹跟我说殿下重伤,几度险些死去,现在殿下却告诉我你没事。殿下如此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可对得起那些对你满是期望寄托的人!”
华遥顿了顿,音调矮了下来,道:“又可还对得起我。殿下,你现在不是在走一个人的路,你的命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命。你知不知道,你若死了,所有的就都没了,所有人的希望都会落空,所有人的努力都会白费。”
帝熙惊愣的看着华遥,心中不解为何她的反应如此激烈。看着她随时都像是要昏厥过去的模样,忙把她抱入怀中,连连保证道:“你不要激动,我晓得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在定不会这样了,我保证会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又是安抚又是保证了半天,华遥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从帝熙怀中挣脱出来,缓缓道:“殿下以后记得就好,莫要再陷自己于危难当中就对得起所有人了。”
“是我太大意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乎我的安危。”帝熙难得露出微笑,道:“方才你的样子真是吓到我了。”
“方才是我失态了。”华遥说。
“我不知道你如此担心我。”帝熙眼睛亮了亮,他一直以为华遥心中只有流毓,根本就看不到他。
“我自然关心殿下,若是殿下死了,那我做的这些又有何意义。”华遥平静道。
“你非得如此说话么?如果没有夺嫡这回事,你是不是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了。”帝熙眸光黯了下来,嘴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即便没有这回事,大家也还算是朋友,怎会连一眼都吝啬,这是哪里的话。华遥叹了口气,说:“华遥心中,殿下不同常人,无论有没有这回事,都是一样。”
帝熙低头紧紧的看着华遥的眼睛,见她不像说谎,紧抿的双唇化出一丝柔和的微笑来。
“你一来便责怪我,也不问问我伤得如何,还说我是不一样的,但这样的不同真是叫人心寒。”帝熙垂下眼帘说道,竟给她看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来。细细回想了一番方才自己说的话,语气确实很是伤人,便说:“我没有不关心你,只是我已经从太医那儿知道你的伤势了。方才我说话的语气不妥当,是因为我听说你受伤了,我太着心急了,你不要和我计较罢。”
他自然不会和她计较,他只是想听到她说担心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