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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秦佑之死

华遥看着苏影离开的背影,有些惆怅。明明是挺拔笔直如苍松的背影,她竟看出一种苍凉来。不过话说回来,苏影是不是根本不倾心青叶这事尚不明确,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他们会不会成为一对怨侣。

华遥觉得,这件事自己终归处理的太草率了,一不小心两个人都不会快乐,彼时她的罪过大抵也就大了。

结果没过几日苏影便消失了,留下一封书信说是去了上阳峰,若是华遥有事吩咐于他,飞鸽传书给他便好。华遥拿着信,心里很不是滋味,到最后苏影也没说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他是怕她对青叶难以交代才这样做的么?其实她又哪用得着非向一个丫鬟交代什么呢,她又不是才任性妄为一天两天的。

苏影走了没多久,陈靖并着郭碣终于从沧州回来。星叶留在了沧州,协助帝熙处理疫病事宜。那时已经快五月中旬了。

陈靖并着郭碣回来当天就将沧州一行收集的证据呈秉给了皇帝,连带着当初被华遥藏在京郊青云道观里的张成一并觐见了皇帝,详细讲述了长生楼及修建陵墓的原委和过程。皇帝再一次震怒,结果这一次太子已经不是禁足三个月,而是软禁在东宫,没有皇帝圣旨,不得再参与朝政。

据陈靖跟华遥所说,秦佑当年在沧州大兴土木,其中一项就是修建太子长生楼。更是借着各种由头请求朝廷拨款,沧州这几年的税收也有问题,至少有一半没有上缴国库。长生楼远远用不了这么多钱,星叶他们怀疑多的那笔钱的去向,但查了很久都没有头绪,就先做罢了,开始处理沧州的其他案件。结果,沧州的人命官司竟然多不胜数,青壮年莫名消失案就有两百多起。

这边还没有查出线索,那边就传来长生楼倒塌的消息。原来因为之前雪灾,融雪松了长生楼下的冻土,长生楼地基塌陷,于是一天清晨就轰然倒塌了。更出人意料的是长生楼地基之下却出现了上百具骸骨。几人震惊万分,分别细细查了这些骸骨的来由,却不想这其中有一半竟是两年前沧州征兵后来消失的五十多人。而当初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去戍边杀敌了。而另一半数的骸骨则是秦永侯修建陵墓时抓的壮丁,结果这些壮丁齐齐死在了太子的长生楼下。

东国建国以来就有规定,凡非皇族者,不得擅自修建陵墓,否则轻者割去爵位贬为庶民,重者诛连三族。当初星叶他们去看过那个陵墓,秦永侯选的这个位置委实是好,去看过的风水先生无不拍手称赞。据说只要有一人下葬在此,此家族便是滔天富贵位极人臣,子嗣延绵千秋鼎盛。沧州也算天高皇帝远了,于是秦永侯肥着胆子悄悄地修建了陵墓,星叶他们去时,陵墓修建完将将三年整。

秦永侯私抓壮丁,擅修陵墓,草菅人命,纵容沧州刺史为太子修建长生楼。桩桩件件无不是挑衅皇威,条条罪状惹怒天威,皇帝下旨除去秦永侯爵位,全家流放北境苦寒之地,世世代代永世不得召回。

秦永侯的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只是秦佑却是死的颇为蹊跷。那时秦佑已经收押在沧州大牢里了,又如何感染疫病,为何单单他感染了,其他人好好地,这实在是不由得华遥生出些阴暗的想法来。

秦佑死的那么突然,还是以这种急躁粗糙的法子死去,看来是有人想要他死。秦佑被杀,难道仅仅是弃车保帅么?可是太子被软禁,消息根本传递不出来,又是如何派人暗害秦佑,若不是太子授意暗杀秦佑,那又是谁非要秦佑死,怕他抖出些什么来呢?

因着时间仓促,来不及想周全的计划,所以才会用这种粗陋的手段来处理掉他,这么说来秦佑定是知道什么至关重要的事,而这件事是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一旦他说出来,他背后的人就会万劫不复。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守住秘密,所以他背后的人必须让他死去。

那么,秦佑究竟知道了什么呢?一道灵光在华遥脑中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华遥没来得及抓住,华遥知道真相就在面前,却隐隐约约怎么也看不清,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不管如何,太子算是又断一条臂膀。从最开始到秦永侯流放,他的势力几乎已经剪除了大半,剩下的就看他们识不识时务了。接下来就是二皇子了,让他们狗咬狗那么久,太子先折了进去,是时候该好好的二皇子一份大礼了。

秦永侯之事之后,朝堂沉寂了许久,之前明争暗斗相互倾轧的情况几乎不见。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做事,就怕被别人抓了什么把柄加以陷害。

不知是太子和二皇子有吩咐还是他们自己怕了,现在所有事都再不出头,结果朝堂风气沉沉,宛如一潭死水。做事也不再锋芒毕露,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除了顾钰,陈靖,何敬文并着另外几位大臣,其他人总结起来便是庸庸碌碌,最后许多事处理得连华遥这个门外汉都看不下去了。

这并不是华遥愿意看见的,这和当初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

进入六月的时候,朝堂终于气氛轻松了一些,因为皇帝的寿辰到了。一来太后要回宫为皇帝做寿,二来梅妃娘娘五月三十那日为皇帝生下了他最小的儿子。

皇帝欣喜万分,赐名为安,寓意其一生平安顺遂,可见其宠爱,是以更加决定这次的寿辰要办得稍稍隆重些。皇帝既然下了圣旨,各宫各司自是卯足了劲儿轰轰烈烈的准备了起来。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帝熙和流毓也从沧州回来了,大家都被邀请进宫赴宴。像华遥这种身份的人,进宫赴宴自然得备上贺礼,即便是意思意思一下也是要的。流毓是客卿,当然更也不能例外。

当帝熙来看华遥的时候,就看到穿这件青色纱裙的华遥跪在地上,面前铺着许多白纸,旁边还放着还有一把琴。只见她一手压着纸张,一手在纸上写写画画,间或抬头蹙眉冥想一会儿,又偶尔拨弄琴弦,流淌出或悠扬或激昂或清幽的调子,似是觉得不错就在纸上记录下来。

而华遥身旁的流毓,穿了件半旧的青衣,唇边噙着浅浅的笑容,身旁放着一支洞箫,手中一柄折扇在华遥身侧轻摇。悠悠清凉的风缓缓拂过华遥的脸颊,看华遥的眉间的神色,倒是很惬意的模样。

两人衣服的颜色倒是搭得很好看,画面也挺对得起眼睛,可看到面前这样一幅光景,帝熙剑眉紧皱,心口像被插了一根钢针,狠狠的痛了,深吸了一口气才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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