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相如闻言闭上眼眸,虽然从去年开始,他便因为旧疾复发,多数时间都是卧病在床,所以朝中事务,已经逐渐交给了其他人处理。
到了现在,他几乎已经不再理事,只是有时候王上会诏他入宫奏对。
可是对于赵国国内的情况,他还是很了解的,毕竟他在赵国为臣这么多年,太熟悉了!
确实如王上所言,长平两年对峙,已经快将赵国掏空了,若是再持续下去,赵国恐怕会不战自溃,那个时候,局势反而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因为真到了那种时候,朝堂也将无力收拾残局。
因为,国中无粮无钱了!
“王上,欲以何人为将,而代廉颇?”蔺相如询问,王上既然有此一问,那必然是已经有了备选之人,并且此人在王上心中份量不轻,并不会比廉颇差,否则不会让王上起心换将。
如果说王上是昏庸之人,倒也罢了,可是他观王上,并非此等昏庸无能之主。
“马服君之子……赵括!”赵王丹给出了答案,并未卖关子。同时,他将一封封军报递给蔺相如。
蔺相如看着军报,只是殿中灯烛虽多,可是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过于黑暗了。
然后,赵王丹亲自手执灯盏为其照明。
“此子,竟有如此才能?”蔺相如显然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马服君曾经评价其子赵括难堪大用,不可使之将兵,而后他便没再过多关注,可是他没想到,在马服君逝去如此之久后,竟然在前线捷报上看到了赵括之名。
“寡人也很意外,本来只是想着让他试试,无论成败,皆算是为国选材!但赵括却给了寡人一个惊喜,这才多久,两战连胜,这样的天赋,已经不输其父!”
“王上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赵国主动出击的可能性?”
赵王丹点头,“若是继续相持,赵国国力已经无力支撑,又不能撤兵,将上党拱手相让,为今之计,也只有主动出击,与秦国决于长平,一战而定!否则,继续拖延下去,便是日后,我们想打,也再无余力支撑!”
“可是,王上……秦国兵锋之盛,只要与其敌对过的都知晓,我赵国与大秦也并非第一次交手,一直都是败多胜少,王上想过没有,若是此战败了……会如何?”蔺相如问道。
“继续坚守便能赢吗?”赵王丹反问。面对这个问题,即便是蔺相如也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王上,果真下定决心了吗?”
赵王丹苦笑一声,“怎么可能!廉颇将军为我赵国柱石!为我赵国立下汗马功劳,而赵括不过是初出茅庐,两相比较,寡人怎么可能轻易下定决心?”
“那王上的意思是……”
“蔺卿,寡人若是给廉颇将军下令,命其主动出击,可行否?”
如今的朝堂之上,真正对廉颇了解的人不多,但眼前这位老者绝对算是其中之一,所以赵王丹才会有此一问。
蔺相如沉默,良久之后,摇摇头,“可能性不大!”
他太了解廉颇了,廉颇用兵极有主见,想要其主动出击,除非他自己判断,有机可趁,主动出击能够破敌,否则即便是王上下诏,也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