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呕……”柯弋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只说了一个字,就扶着桌子吐了起来。
……你最好祈祷你是真的有事要同本王说。
唤了陵恒夜回去厨房要了醒酒汤来,折腾了半日,柯弋可算是隐隐约约恢复了些神智,在乐正旻玄的循循善诱之下将事情的起末原委交代了出来,虽然依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过也足够乐正旻玄理解清楚他话中的意思了。
“所以你是说,季曈的琴弹得比楚河更精彩?”乐正旻玄笑得玩味。
倒是有趣。
阿曈,你身后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本王不知道的?亦或者说……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本王去发掘?
“那是!”提起季连婉卿,柯弋惺忪的醉眼马上亮了亮,语气里满是骄傲:“楚河就是仗着有一架绿绮琴,若是没了那绿绮琴,他的琴技,给阿曈提鞋都不配!呦呦呦疼疼疼,阿玄轻点儿!”
方才醉成一团间柯弋脑袋不知在哪儿磕破皮了一大块,现下乐正旻玄正在为他上药。也不知哪句话没说对,乐正旻玄重重按了按他的伤口,疼的他直叫唤。
哼,阿曈阿曈,谁许你叫得这般亲切了?
“不过吧,虽然楚河琴技不如阿曈,但是有了绿绮琴的加持,听上去效果的确是难分伯仲的,绿绮琴对于我们晋国而言确实比琴技重要,何况楚河是你招揽来的,也是你亲口允了楚河状元的身份,我这样没同你商量就将第一给了阿曈……你……不会怪罪我吧?”
柯弋捂着额头往床角缩了缩,一脸委屈地看着乐正旻玄。
“不会。”乐正旻玄望着柯弋,微微笑了笑:“既然你是主考官,谁该做那个第一名,本来就是该由你决定的,是你的分内之事。”
“真不怪我?”柯弋有些诧异地看着乐正旻玄,语气中满是期待和惊喜。
“臭小子,被你说的,我好像真的是那种专断独裁不近人情的人了。”乐正旻玄不轻不重在柯弋额上敲了一记。
楚河是他乐正旻玄招揽来的不假,能驾驭绿绮琴以一敌万也不假,可他对着柯弋说出那样大不敬的话来,就不仅仅是触犯了柯弋的底线,同时也是触犯了他乐正旻玄的底线,大晋的底线。
就算不提柯弋同他乐正旻玄的交情,柯弋一国丞相的身份,也轮不到他楚河区区一个江湖人士来侮辱。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被乐正旻玄这一敲,柯弋的眼圈就没出息地红了。
当年乐正旻玄为了皇位血洗皇宫之后,柯弋就开始刻意与乐正旻玄生疏了,这些年下来,表面上是他柯弋位极人臣放肆妄为,乐正旻玄依旧宠信如故,可毕竟各自心里都过不了那一关。大家都明白,原本的兄弟情早变成了君臣谊,相互倚靠,各取所需罢了。
乐正旻玄刚刚那一敲,却冷不丁地让柯弋回想起他们少年时,放肆恣意的那些岁月。
乐正旻玄细细将柯弋的伤口用纱巾缠好,按着他睡下:“既然醉了,下午的监考事宜我差礼部侍郎替了你就是,好好儿睡一觉吧。”
“那你呢?”他一定是醉的太厉害了,才觉得现在的阿玄同那年的太像,不想让他走开。
乐正旻玄一怔,笑了笑:“我在这里看会儿折子。”
“嗯。”柯弋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说谎的,才闭了眼。
直到柯弋睡着,呼吸匀称绵长之时,陵恒才压低声音,为难地开口道:“这……王当真不回宫?”
“去吧,替本王将折子取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