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巽急匆匆的拎着破旧的木箱子走向绿水的房间,看到房门大开,顾巽皱了皱眉头,向屋里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了在小榻上痴痴笑着的绿水,那南木云却是不见了踪影,顾巽抬脚走进了屋子里,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南木云已经离开,她将目光放在了绿水的身上,“姑姑,他走了?”
“啊,啊?阿巽你来了啊!”绿水一脸喜色的抬起头,双手捧着一个玉佩,“阿巽你看,这是云少爷留给我的!”
顾巽看去,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成色虽然不错,但是也还没到十分罕见的程度,在一些中档的玉器店就可以买到,但是绿水却对这枚玉佩爱不释手,“南木云什么时候走的?”
“哦,早晨走的!”绿水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放在心口处,“阿巽,云少爷说这三天已经很麻烦你了,离开这种小事他自己就能做好,不想让你过于劳累。”
“姑姑,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来接他了?”顾巽盯着绿水。
绿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顾巽,缓缓点了点头,“是……”
“姑姑,我们搬家吧!”顾巽立刻做出了决定。
绿水楞了一下,急忙摇头,“不行,搬家了云少爷就找不到我了!”
“姑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顾巽又气又急,偏偏又不能跟绿水发脾气,绿水虽然出身在鱼龙混杂的地方,但是她其实是个善良又单纯的人,顾巽不忍同她发火,只能在心里又给南木云记了一笔账,“姑姑,他的手下找到了这里,南羽军未必就找不到,倘若让南羽军知道我们曾经帮过南木云,咱们谁也活不成!”
绿水闻言,脸色一变,但还是强做镇定的道,“阿巽,以云少爷的为人,定然不会牵连咱们的!”
“姑姑!”顾巽无奈的叹道,“南木云此人如何,你心里明明知道,为何一定要自欺欺人?”
“那……”绿水犹豫道,“你们走吧,我留下……”
“姑姑!南木云不值得你这么做的!”顾巽急道。
绿水隔着衣服抚摸着怀里的玉佩,“阿巽啊,你不懂的。”她缓缓的躺在了小榻上,双眼看着房梁,“阿巽啊,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
“有过。”顾巽点头。
“是那种不顾一切的喜欢么?”绿水又问道。
顾巽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是。”
“所以你不懂啊!我与南木云耳鬓厮磨一月有余,又怎么会不知道南木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绿水将玉佩拿了出来,举在眼前,“阿巽,我知道,这玉佩不过是普通货色,是南木云随便拿出来的,可是,我心里就是不愿相信。我出身不好,从小就在那脏污的环境中长大,看过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我的师傅,就是我之前的花魁,她叫牡丹,牡丹师傅是真的美,堪称国色昳丽,一颦一笑间动人心魄。而且牡丹师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歌舞双绝,就是一般的官家小姐都是比不得的,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儿,最后却死的那般凄惨。”绿水顿了顿,“牡丹师傅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重情,她当时与当朝大学士之子互生爱慕,那男人啊,非牡丹不娶,可是就是这份爱情,害了牡丹师傅。那男人家里答应了男子,但是他必须考取功名,就在那男子进入贡院那天,他的家人带走了牡丹师傅,牡丹师傅走的时候是那般开心与幸福,那家人说了,要给那男子一个惊喜,所以要提前接走牡丹师傅。可是当天夜里,牡丹师傅浑身赤裸的尸体就挂在了城门上,可怜牡丹师傅那么美丽的人儿啊,竟然被人活生生的剥去了脸皮,头发被一缕一缕的撕了下去,从一个仙女一样的人儿,变成了鬼,纵然是做鬼,也不再是那美丽的样子了。”绿水看向顾巽,“阿巽,你猜那男子如何了?”
“倘若真心爱慕牡丹姑娘,自然当为牡丹姑娘讨个公道。”顾巽低声说道。
“呵!”绿水冷笑道,“那男人,转头就娶了当朝太师的女儿,如今已经贵为礼部尚书了!可怜牡丹师傅,最后连个敢为她收尸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绳子断裂,牡丹师傅的尸体自己坠落在地,我才偷偷的找人安葬了她。”绿水拉住了顾巽的手,“阿巽啊,咱们就是这么卑贱的人!”
“姑姑,既然有了牡丹师傅的事情,您为何……”顾巽不解的看着她。
“我知晓,可是,阿巽,既然是人,又有谁不是渴望光明的呢?”绿水明亮的眼睛看着顾巽,“所以,我对南木云动心了,不过我更知趣一些,没有与他纠缠,不然我会比牡丹师傅还要凄惨。”
“姑姑,既然南木云负了你,咱们离开就好了……”顾巽无奈道,对于绿水的想法,她真的理解不能。
“阿巽,我就是觉得,人生总要留个念想儿不是?”绿水拍了拍顾巽的手,“我想等他,就算最后死在南羽军的手里,也终究不是被人负了。到了地下,我也能跟牡丹师傅说,我遇到了个好男人,虽然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最终不是他负了我。”
“姑姑,你这是自欺欺人!”顾巽气道,“姑姑,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阿巽,你带着子安快走吧!”绿水笑着看着顾巽,“如果我还活着,以后记得回来看看我!”
“姑姑!”顾巽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绿水送死,索性抬手打晕了绿水,将她抱到床上,刚准备去收拾东西,就听见那扇破旧的木门直接被人踹开,那天夜晚遇到的少年和青年站在门口,目光凌厉的打量着顾巽。顾巽知晓这次怕是麻烦了,只得行礼道,“见过二位大人。”
“说!南木云呢?”那青年眨眼间就到了顾巽面前,扼住了顾巽的脖子。
“丛极哥!”那少年惊叫道,“等等!”
“说!”那名为丛极的青年手下更加用力,顾巽只觉得呼吸十分困难,眼前一阵发黑。
“我,南木云……”顾巽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
“丛极哥,你先放了她,她这样说不了话的!”那少年连忙上前拉开青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