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整座城,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声。
没有犬吠。
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一片诡异的空旷。
百翅血眼虎张开血盆大口,吞噬之力翻涌而出,欲将这一界生灵尽数卷入腹中。
可那股吞噬之力扫过城池、扫过山川、扫过田埂与河流,却什么也没有卷到。
它愣了一下。
一百只血红的眼睛同时转动,扫视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没有人。
没有兽。
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数万亿生灵,凭空消失了。
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城门口还停着一辆来不及推走的板车,车上的陶罐里还盛着半罐清水。
田埂间扔着一把锄头,锄头上的泥土尚未干透。
一家包子铺的蒸笼还摞在灶上,锅里的水早已凉透。
所有的痕迹都在说……这里的人走得极为匆忙,却又极为彻底。
不是逃了。
若是逃难,城池不会如此完整,物件不会如此齐整。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整个带走了。
去了一个百翅血眼虎找不到的地方。
“吼!!!”
短暂的死寂之后,暴怒的虎啸撕裂了断崖界的天空。
百翅血眼虎疯狂了。
它被创造出来的唯一使命,便是杀戮与吞噬。
可眼前这一界,竟然空无一物。
空有一身滔天凶焰,却无处发泄。
它一百只翅膀同时猛烈扇动,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之中疯狂盘旋。
虎啸所过之处,山峰崩碎,河流倒卷,城郭坍塌。
它在泄愤。
它将整座断崖界搅得天翻地覆,却始终无法平息心中的暴戾与焦躁。
终于,百翅血眼虎猛地停住了身形。
一百只血红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另一座界域。
它四爪猛地一蹬,便要再次冲出。
下一界。
下一界总该有活物了吧。
就在它身形刚动的刹那。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断崖界的半空之中。
没有人看清他是从何处来的。
上一刻那里还空无一物,下一刻他便已站在那里。
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天地允许看见。
那人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之中轻轻一划。
一个“金”字从他指尖浮现。
那字不大,却光芒万丈,古朴厚重之中透着一股镇压八荒六合的无上威压。
“金”字一出,迎风暴涨,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牢笼。
牢笼由无数金色符文交织而成,每一道符文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从天而降,将暴怒中的百翅血眼虎死死困在其中。
百翅血眼虎暴怒,一百只翅膀疯狂扑打,一百只眼睛怒睁如铜铃,獠牙狠狠咬在金色栏杆上。
“哐!哐!哐!”
每一次撞击都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可那金色牢笼纹丝不动,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百翅血眼虎的咆哮声越来越弱,最终只剩下低沉的呜咽。
那人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越过无尽虚空,看向高空之上的风凌云和玄昊穹。
他的声音很平淡。
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昊穹。”
“还有这位风仙友。”
“若想见老夫,又何必如此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玄昊穹身上。
“其实只要你肯,说一声我便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