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指着最新雕好的木头，

“说时迟那时快，我火眼金睛，从翻滚的海浪中一把抓住了兴风作浪的海妖王！把她按在了甲板上！”

小晴嘴角微抽，放下木块，半信半疑道，

“你确定，她是你朋友？”

“是呀！”云皎斩钉截铁，

“我们算不打不相识，她可喜欢我了，还把她贴身佩戴的项链送给我。”

小晴瞄了眼神似“武松打虎”般构图的“暴打人鱼”木雕，往后瑟缩一下，

“那什么，一会儿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好好叙叙旧。”

她怎么感觉，老大有时候脑子缺根弦儿呢？

谁家好人相认，是拿当初暴打人家的场面来情景再现的啊？

云皎稍作休息，又啃出一块木雕，是一个人抱着条人鱼，依旧神似而形不似，没有五官细节只有框架。

她露出几分怀念的笑意，

“你别看她现在凶，她其实很单纯的，她当时不愿带我上岛，我一吓唬她就怕了。”

“怎么吓唬的？”

虽然早有准备，小晴听见云皎的话，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我说，要把她卖去水族馆跳舞，不听话就虐待她，把她关在大玻璃箱里供人类观赏，只能吃点面包渣，还有人拔她鳞片……”

云皎猛地一怔，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鼻子一酸，眼前瞬间变得模糊。

吓了小晴一跳，

“老大？”

“我不该乱说的。”一语成谶，云皎吸了吸鼻子，悔意涌上心头。

该隐抓到小妮，她在被投放B6之前，过的应该就是这样的日子。

小晴联想起前因后果，斟酌开口，

“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把她抓来的人啊，你又不是念咒，你是胡说八道骗她，可那些人是真下手。”

她语气认真，

“再说了，你能这么说，说明你打心眼里就没想过要真的那样对她。真凶是他们，不是你。”

云皎没心思啃木雕了，声音闷闷的，

“我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呜呜呜，小妮，我对不起你。”

“哗啦”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人鱼女王半露出水面，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水珠顺着她的肩颈滑落，她的目光越过小晴，直直地落在云皎身上。

她早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岸边，只是云皎以为她听不懂自己说话，肆无忌惮地提起往事。

云皎也看见了她。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云皎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她，看见她黯淡的眼珠和干枯的长发忍不住又是鼻子一酸。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哽咽道，

“小妮，你受苦了。”

人鱼女王疑惑地凝望着对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河狸，想从中找出和友人相似的影子来。

但，人和河狸，毫不相干啊！

两人安静地对望一会儿，云皎恍然大悟，小妮听不懂，她抱起那些啃好的木雕，举起来，急切地比划着。

“这是我，这是你。我送给你好多丹药，你很高兴，送了我海玛瑙……”

人鱼女王在水中浮浮沉沉，她们的相遇其实很短，云皎很快就说完了。

可对方毫无反应，气氛陷入僵局。

就在云皎绞尽脑汁想其他办法时，人鱼女王缓缓抬起手臂，指尖点了点木雕云皎，又点了点河狸的脑袋，疑惑地歪头：这，是你？

云皎眼神一亮，疯狂点头，

“是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