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墙体被一层层撕开。
陈树生没有停。
他从办公室残骸里穿过，踹开一扇半塌的防火门，整个人滚入后方设备间。
门刚合上一半，就被机炮打成筛子。
碎片从他背后飞过，嵌进墙里。
他靠在设备柜侧面，呼吸依旧平稳。
外面的脚步没有乱。
泰坦的火控也没有乱。
剩下的敌人正在重新布阵。
这一次，对方不会再给他轻易贴近的机会。
陈树生低头检查武器。
弹匣快空。
刀还在。
手雷剩两枚。
走廊结构已经被泰坦打穿了三分之一。
继续留在这里，活动空间只会越来越小。
但问题不大。
他抬头，看向设备间另一侧的维修井。
井口狭窄。
黑暗。
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泰坦进不来。
小队却必须分散。
很适合杀人。
陈树生笑了一下。
“那就换个地方玩。”
他抬手拉开维修井盖。
金属盖板发出刺耳摩擦声。
外面，泰坦的探照灯正好扫过破损门缝。
白光切进来。
照见他半张脸。
也照见他眼底那点终于被点燃的兴致。
“别让我失望。”
他说。
随后纵身滑入黑暗。
身后，设备间被机炮彻底撕碎。
而那支精锐小队，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不是把目标逼进了死路。
他们只是跟着他，走进了另一个猎场。
噗——
烟雾弹在维修井深处炸开。
灰白色浓烟先是贴着管线往外爬，随后顺着走廊缝隙翻涌出来，像某种低温雾气一样迅速吞掉半截通道。
视野消失。
声音变钝。
连警报灯的红光都被烟雾切得支离破碎。
但这一次，敌人没有慌。
他们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对着烟里乱扫，也没有傻乎乎地冲进去确认目标。
“后撤三米。”
“封锁出口。”
“打碎窗户，放烟。”
“泰坦保持压制，不要停止火力。”
指令一条条落下。
干净。
冷静。
没有多余废话。
两名队员立刻抬枪，朝走廊侧面的强化玻璃开火。
砰砰砰砰！
玻璃被打出蛛网状裂纹。
下一秒，有人直接抡起枪托砸上去。
哗啦！
整面玻璃碎落一地。
冷空气从外侧倒灌进来，烟雾开始被快速抽散。
另一组人没有靠近维修井，而是卡在走廊两端，用交叉火力封死所有可能出口。
每个人之间都保持着距离。
不近。
也不远。
既不会被一枚手雷带走，也不会让陈树生轻易拖进死角。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位置在共享。
头盔内置系统不断刷新队友坐标。
红点。
蓝线。
视野扇区。
火力覆盖范围。
甚至连每个人眼前看到的画面，都在低延迟同步到整个小队频道里。
陈树生藏在烟雾深处，静静看了几秒。
“视觉共享。”
他低声说道。
“相对位置共享。”
“还有火力区块标记。”
这群人，确实和前面的不一样。
他们不是靠胆子冲上来的。
也不是被临时塞进战场的消耗品。
他们知道什么叫配合。
知道什么叫拉扯。
也知道面对一个近距离极端危险的目标时，最愚蠢的行为就是主动贴脸。
【位置不明。】
【封锁走廊。】
【火力清剿。】
机械化提示音在频道里响起。
下一秒。
走廊外侧的泰坦重新开火。
哒哒哒哒哒——！
机炮弹雨从破损墙体外侧横扫进来。
墙皮、金属支架、维修管线，全被一层层撕开。子弹不是为了精准击杀，而是在用最笨、也最可靠的方式拆掉整片空间。
藏身点。
移动路线。
视觉遮挡。
全部打碎。
哪怕一颗一颗子弹把这栋楼敲下来，他们也不在乎。
这就是他们目前能拿出的最正确方案。
不进烟。
不追击。
不近身。
用火力压缩活动空间，用共享视野避免被逐个击破，再用泰坦级单位持续消耗。
陈树生只有一个人。
再怎么能打，也只有一双手。
弹药会消耗。
体力会下降。
反应会迟滞。
只要距离拉得足够开，火力足够密，迟早会有一个节点让他后劲不足。
到那时候。
哪怕只是半秒。
也足够杀死他。
这套思路不能说错。
甚至可以说，非常正确。
陈树生在烟里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玻璃破碎的声音。
靴底踩过碎渣的声音。
机炮旋转的声音。
队员呼吸节奏被系统压到最低的声音。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
是觉得这场游戏终于稍微像样了一点。
“嗯。”
他的声音从小队频道里响起。
很轻。
却让所有人同时僵住。
“很正确的战术。”
所有枪口瞬间抬起。
可没人立刻转身。
因为他们训练过。
也因为他们知道，人在听见背后声音时，下意识转身，往往就是死亡开始的瞬间。
“别乱动。”
队长压低声音。
“保持火力面。”
可陈树生的声音，确确实实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平淡。
没有情绪。
甚至不像威胁。
“要不是我没真把你们当热身运动。”
“搞不好，还真得通知队友过来帮忙。”
这句话落下。
走廊里安静了半秒。
半秒很短。
可在这种场合，已经足够漫长。
他们没有回头。
至少第一时间没有。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问题。
现在回头，会死。
不回头，也未必能活。
陈树生既然能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绕到身后，就说明他们的视觉共享、位置共享和火力封锁，已经被他找到缝了。
那个缝可能很小。
小到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他已经钻进来了。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像那些老电影里的杂兵一样，所有人同时转身，然后被一排子弹打穿？
没人想要这种死法。
他们不是龙套。
至少他们自己不这么认为。
所以唯一的生机是什么？
队长的瞳孔在护目镜后微微收缩。
答案只有一个。
不转身。
向前冲。
冲进自己人火力覆盖区。
让泰坦继续开火。
用重火力连他们一起压住。
只要陈树生在身后，泰坦的火力就能把他一起吞进去。
这是很蠢的办法。
也是现在唯一不算蠢的办法。
“向前！”
队长吼道。
“不要回头！冲出去！”
话音落下，整支小队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转身。
没有确认。
所有人像被刀贴住后背一样，朝着前方烟雾最薄的方向猛冲。
同一瞬间，泰坦火控模块锁定走廊后半段。
机炮开始预热。
机炮开始预热。
嗡——
那声音从走廊外侧压进来，像一把巨大的锯子正在黑暗里缓缓转动。
队长没有犹豫。
“冲！”
几乎在命令出口的同一瞬间，整支小队都动了。
他们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几名速度快的队员直接从腰间摘下手雷，保险拉开，反手往身后一丢。
动作干净得不像人在逃命。
更像一群被逼到绝路后，仍然记得训练内容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