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花到哪儿去了?”李东沐盯着他,“二十三个亿,柳河县分到多少?”
方文清顿了一下,看向杜若溪。
杜若溪翻开面前的材料,语气平稳:“柳河县去年分配到的均衡发展专项资金是两千七百万。但省里下拨的资金是戴帽下达的,主要用于校舍改造和设备采购。”
“两千七百万。”李东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转向方文清,“河岳市去年拿到了多少?”
方文清沉默了几秒钟,说:“一亿四千万。”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沈岳亭靠在椅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才慢慢开口:“李书记,我谈谈我们的情况吧。教育医疗资源不均衡,确实是个大问题,但问题在于,这不仅仅是钱的事。”
“河州市的几所重点中学,每年考上清北的学生能有十来个,家长挤破头要把孩子往里送。就算你把柳河县的高中建得再漂亮,老百姓还是认省会、认重点学校。这不是行政命令能解决的。”
“我没说要搞行政命令。我要的是从制度层面打破这个僵局。”李东沐冷冷道。
“均衡发展不是平均主义,而是要建立一个让资源能够流动起来的机制。如果南部五市的教育医疗水平长期跟不上,就算产业转移过去,人才也留不住。没有人才,发展就是无源之水。”
苏云帆一直认真听着,这时候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李书记提的这个方向,我完全赞同。但具体怎么推,恐怕要好好斟酌。”
“教育和医疗系统都是盘子大、牵扯广、利益深,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尤其是教师和医生的编制管理、职称评定、薪酬体系,这些动哪一样都是伤筋动骨。”
“所以我才找你们来商量。先从哪儿破题?具体怎么破?”李东沐说,
沈岳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李书记,恕我直言。现在省里刚把‘阳光煤炭’推上去,从上到下都盯着这块牌子。南部五市的均衡发展也刚刚有了起色,这个时候大动干戈搞教改医改,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万一引起反弹,前头的成绩也保不住。”
李东沐看着沈岳亭,目光平静但锐利。
“沈书记的意思是,明知道有问题,因为怕出事就不动了?”
沈岳亭并不退让:“我的意思是,要分轻重缓急。教育医疗的事,可以缓一缓,先把经济大盘稳住。”
“经济大盘靠什么稳?”李东沐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