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是从最深处炸开的。
首先是肉体的凌迟。
溶解在原液里的毁灭病毒本源颗粒,像数不清的微细尖针,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
它们钻进毛细血管,顺着血流游遍全身,一边腐蚀消融着原本的人体细胞,一边用自带的病毒序列强行拆解、改写基因链。
皮肤表层被一点点腐蚀溶解,又在病毒的作用下飞速再生,反复撕扯;
骨骼里的钙质被疯狂抽取,又被暗金色的毁灭能量反复浇筑,每一寸骨头都像在被烧红的铁锤反复敲打;
肺泡里灌满了原液,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肺叶深处。
但比肉体痛苦更甚的,是精神的撕裂。
按照改造程序,半数精神本源会被强行剥离,作为融合毁灭病毒核心的燃料。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探进她的神魂深处,攥住她的精神脉络,硬生生往下撕扯。
每一缕神经都在崩断,每一寸意识都在碎裂,她的视野里一片血红,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神魂即将溃散的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顺着撕裂的精神缝隙涌了进来。
是前世避难所的昏黄油灯下,黎晴给黎洛拢紧围巾,汤明诚悄悄往她兜里塞水果糖,一家三口的暖意漫过来,衬得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是她卖掉黎洛后,看着黎洛为了逃跑,从城墙上跌进扑来的丧尸群,那点转瞬即逝的快意,很快就被往后多年的颠沛折辱磨得只剩怨毒。
是这辈子的幽州城头,黎洛站在陆景程身侧,只淡淡扫来一眼,便轻描淡写破了她倾尽全身的魅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