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港口仅有百米之遥的阴暗水域里。
西奥多正站在船首像的阴影下,屏住呼吸。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港口,缓缓举起右手,准备下达登岸的指令。
甲板上,全船的佣兵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突然!
一阵刺耳的音爆声从港口方向悍然撕裂夜空!
还没等西奥多反应过来,那道七彩的魔法光柱就已经在视线中极速放大。
“轰隆——!!”
巨响震天,这道极其精准的光柱狠狠砸在了船侧!厚实的木质船体如同纸糊般被当场轰开一个大洞,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几名躲闪不及的炮手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桅杆和木桶上,生死不知。
“敌袭!!!”
原本死寂的帆船瞬间炸开了锅。
西奥多被气浪震得倒退了两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骇然与震惊。
埋伏?!还特么直接就上魔法炮击了??
这怎么可能?!
西奥多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疯狂盘算着当下的局势。他们明明一路上做得如此隐蔽,甚至连那张拿反的航海图都在无意中帮他们避开了正常的巡逻航线!为什么刚一靠近,就迎来了如此精准的火力打击?!
“难道……潜入计划早就走漏了风声?王室的暗卫已经在这里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
西奥多死死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只觉得一阵令人窒息的冰寒。
“哈哈哈!来得好!”
一声狂放的怒吼打断了他的思绪。萨尔卡一把扯掉身上被炸得焦黑的布条,拔出暗金大剑:“看来这群人类还不算太蠢!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像老鼠一样藏着掖着了!”
“别管那么多了!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事已至此,西奥多眼底也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挥下手臂咆哮道:“开火!给我轰碎岸边守军!全速靠岸,杀下去!”
伴随着西奥多的一声令下,整艘原本如同死物般的黑船彻底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快快快!动起来!把炮门都给我打开!”
“三号炮位填装完毕!引信就绪!”
“把底舱的备用火药桶全搬上来!动作快点,你们这群没吃饭的软蛋!”
甲板上的佣兵们从最初的惊慌中迅速回过神来,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凶悍本性被彻底激发。他们双眼通红,如同疯狗一般扑向船舷两侧的火炮阵地。绞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尊尊黑沉沉的重型火炮被迅速推出炮门。
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在海风中弥漫开来。这些佣兵虽然是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但在海上也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匪。装填火药、推入沉重的铁弹、压实、点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为了金币!轰碎那些王室的走狗!”一名瞎了一只眼的佣兵炮长狂吼着,猛地将手中的火把按在了引线上。
“呲呲呲——”
引线飞速燃烧。
紧接着。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火炮齐射声在海面上炸响!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船都猛地向后一顿,炮口喷吐出耀眼的橘红色火舌。数十枚漆黑的实心铁弹和炼金爆裂弹在空中划过死亡的抛物线,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朝着港口方向砸去!
……
与此同时,港口外侧,城防军驻地塔楼。
今夜的王都港口守军长官,大骑士巴雷特,正惬意地靠在他那张铺着软垫的办公椅上。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麦酒,透过塔楼的百叶窗,看着远处宴会厅方向的灯火辉煌,忍不住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
“又是和平的一天啊。”
巴雷特抿了一口麦酒,惬意地揉了揉自己微凸的啤酒肚。
那些富商们搞庆祝虽然吵闹了点,但可比伺候军部那些大爷轻松多了。在这个位置干了十几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吃有喝、不用担惊受怕的平稳夜晚。
然而,这份惬意还没维持到三秒钟。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塔楼外传来,震得整个塔楼都嗡嗡作响。巴雷特手一抖,满满一杯麦酒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和昂贵的丝绸制服上。
“咳咳咳!什么情况?!”巴雷特狼狈地跳了起来,一边胡乱擦拭着脸上的酒水,一边一把抓起桌上的配剑。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年轻的港口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头盔都跑歪了:“长……长官!不好了!又出事了!”
“结巴什么!说清楚,哪里遭到袭击了?!”巴雷特拔出长剑,怒气冲冲地问道。
“不是袭击!是……是烟花!”副官咽了一口唾沫,指着窗外海面的方向,“那个富商,他在宴会上点燃了矮人工坊最新推出的那个什么‘九天星爆狂龙’绝版定制烟花……结果没放稳,炮口一歪,直接朝着海面打出去了!”
巴雷特原本紧张到极点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嘴角疯狂抽搐了几下,默默地将拔出了一半的长剑又塞回了剑鞘里。
“又……特么的……是烟花?!”
巴雷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回了椅子上。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起了?”他咬牙切齿地问。
“报告长官,如果算上上周炸飞了男爵家仓库的那次……这已经是第六起了。”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第六起!第六起!!”
巴雷特突然暴躁地猛拍桌子,唾沫星子乱飞:“自从那帮该死的海外矮人推出了这种见鬼的‘大当量附魔烟花’,这帮有钱没处花的蠢货就疯了!那是烟花吗?!那特么里面装了整整两公斤的高浓缩法术溶剂!那威力比军部配发的攻城大炮还要猛!他们居然拿这种危险品在宴会上当乐子放?!”
巴雷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他现在只要一听到“矮人工坊”和“定制烟花”这几个字,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砸中什么了?”巴雷特揉着狂跳的太阳穴,疲惫地挥了挥手,“算了,不管砸中什么,按老规矩办。让记录官去现场定损,马上写一份报告提交上去。”
“协调这些人的赔偿问题真是烦死人了……不过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打坏的就让谁赔,那个放烟花的蠢货必须全额承担对方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