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垄断级别的药企面对张凡是耗子吞天,无从下手,如果说张凡在手术上的造诣,对于这些企业或者这些企业身后的家族来说,并不是唯一性的。
真正让他们难受的反而是张凡引领的研发,比如结核疫苗,茶素研发成功后,直接就成了强制免费性公益疫苗了。
尼玛药企气的肚子都开始疼了,强制就强制把,可尼玛怎么能免费呢。
或许大家不是太了解这个流行病,咱们眼里的一些小卡拉米疾病,出了国门就未必是小卡拉米了。
最简单,比如结核,不说其他国家,就老美边上的老墨,这个玩意到了现在这个时代,仍旧无法控制。
结核药物都便宜的尼玛不能在便宜了,但老墨那边仍旧算是大杀器。
还有大家喜闻乐见的丸子国梅毒,现在很多人打野食,都要掰开腿看一下,有没有梅毒,虽然说绝大多数人就算见到一期梅毒,也认不出来,可这玩意在华国连打野食的都在意。
而丸子国呢,尼玛有些年份这玩意几乎都成流感了,竟然能形成区域性的小爆发。
这里面,就有垄断性的药企的功劳。
因为现在,全世界的药物研发已经不是早些年的模式了,现在通俗一点,就是金融化。
比如强生牛逼不牛逼,那可太牛逼了,这家伙甚至可以说比某些小型国家都牛逼。
就这么牛逼的一个药企,长达十几年的新药上市中,没有一款是100%自家研发的。
他们怎么操作的呢,就是收购,以前是重研发,现在是资金流。你张三有了一个想法,并形成了论文,人家直接掏钱买断。
甚至现在都有一种首付款模式的研发,比如有个小公司研发某个药物,成功与否,在两可之间,这种垄断性的公司,就先付一笔资金,就像是盖楼一样,先弄个首付款。
买楼的是弱势群体,尼玛烂尾不烂尾的,金主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他们药企就不一样了,你一块钱干的事情,干出了五毛钱的功效,对不起,人家直接连人带项目就给你吞并了。
如果一块钱,你干出了两块钱的效果,那么第二期资金又进来了。
这玩意里面的套路太多太多,反正就和上瘾一样,你不吸还不行。你说你是为了科研,为了人类的进步,就是不吸他们这一口。
这玩意也简单,人家国家也是有渣土车的。
所以,现在的头部药企,在研发上,已经是金融流了,他们就像是收割韭菜一样,每年拿着钱把新生的研发机构,用钱早早就砸死在胎盘里,他们还能顺手发笔财。
但面对张凡的时候,就没有了办法。
用贾苏越的话来说,张黑子土的要死,他根本就不羡慕金毛所谓的奢靡生活,别说去金毛了,他现在轻易连茶素都不出。
金毛的垄断企业能怎么办?
他们对于其他研发者的手段在张凡身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按照他们的操作方式,对于张凡这一类的人,大概有三种办法。
第一种就是收买,给点钱,这种级别最低,大多数都是一次性或者稍微耐用型的,大概的地位就是:天津的得失,是在几个偷鸡摸狗的间谍吗?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或许几个偷鸡摸狗的不算啥,但对于一个小公司,对于一个刚起步的研发小组,别说几个了,出了一个就是灭顶之灾。
第二种就是合作型的,我公司有个止痛药,能让人上瘾,但我想当常规药物卖出去,怎么办?
那就找合作的,找一些头部的学阀,给钱,给妞,你小老婆生的儿子见不得光,我给你安排在二奶岛上,你老婆想去见识见识外面的大世界,我给你安排,保证想多大有多大。
然后,你就给我去吹嘘,说我的药物好,我的药物不会有副作用。
最后一种,也是最可怕的,就是引领型,轻易不让你站台,也不会让你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就是一个劲地出钱出力地让你出名,让你做实学术地位,然后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甚至是带头人。
这种是最可怕的,平日里道貌岸然地,但一旦屁股是歪的,破坏力是巨大的,不说其他,光徒子徒孙带出一群歪钩子的,然后顺带着徒子徒孙占据某个领域的某些重要点位……
当年这些企业刚开始的时候也想把张凡发展成合作对象,毕竟年轻人嘛,想上走的意愿肯定是强烈的。
结果,尼玛这个货赖在茶素一动不动的。
然后随着茶素医院的发展,他们想和张凡进行第三种的模式,可更气人的出来了,张凡根本不混这个所谓的圈子。
最可气的是,这个货是个狼心狗肺,有用的时候,张嘴就要,什么你的核磁了,什么你的设备了,当年为了打动张黑子,人家把西门子实验室级别的核磁都送来了。
结果,货到地头就不认账了,什么你的我的,尼玛这是你捐献的,还是无偿的。
在张凡头上,他们真正的算是领略到什么是提裤子不认账了。
往往这种情节下,药企一般就会对家属玩点心眼子了。
不怕你没爱好,七大姑八大姨的全给你安排进常青藤,就连你的三胎姑姑都能弄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你就说动心不动心吧。
到了张凡头上,尼玛没用。
四个老人就不说了,开个破捷达就已经觉得人生辉煌了,然后留在农场当老农民,别说出国了,连农场门都不出。
然后就是张凡妹妹了,本来觉得学金融了,肯定要去见见大世面,然后……
结果这个妹子和他的土哥一样,尼玛就一点点见识都没有,各大银行的offer任由她挑,好嘛,她竟然就窝在学校当个助教,还尼玛连科研项目都不申请。
这尼玛按照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你不应该起飞吗?
人丁单薄的好处也体现出来了,张黑子家就这么几个人,还都这么没见识。
这就让这些药企破防了。
所以,挂着张凡名字的论文一出现,就被重视起来了。
一部分想着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回事,另外一部分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个货的名声给糟蹋了。
这里的道道张凡了解但也就是远观而已,因为张凡升起来得太快了。
他小医生的时候,巴图供着他,说不上什么酒肉池林的,但也能算好吃好喝了。
然后到了茶素,什么事情都是欧阳顶在前头,他什么龌龊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甚至有些事情,欧阳都不会给张凡说,生怕这家伙学坏了。
等稍微弄的好点了,学术圈这边,卢老头扛着伞来了,不光有卢老头,老爷子时不时的还要拉着吴老头一起打伞。
你就说,他知道啥?
不说别人,就考神这种的漏网之鱼,都得羡慕的流哈喇子,为了一个论文的发表,他舌头都长了三寸,而张凡呢?
师父给方向,师哥们给数据,张凡就伸伸手而已,有人说没有经过科研蹉跎的博士,是不完整的。
蹉跎对于张凡来说,估计就是刚开始那几年,卢老头摁着这个货学英语学德语是比较蹉跎。
等到真正需要他去面对的时候,一些条条框框对于他来说有和没有区别不大的。
比如发论文,别人要等,他都不用打电话,一个邮件过去,第二天上刊有点夸张,但下一期绝对没有问题。
这玩意,没办法比的。
所以,卢老头和吴老头他们担心的东西,提心吊胆的事情,对于张凡来说,好像这个世界仍旧是美好的。
就像是七八十岁的白娘子一样,虽然也能看到脖颈的皱纹,可尼玛正常三十多岁的女人敢站在她跟前吗?
天生丽质是一方面,没经过柴米油盐的蹉跎才是重中之重。
实验室里,脱落毛的小型基因编辑猪齐整整地摆了半个实验室,因为不是药物试验,就没有用到灵长类的动物。
单纯的手术型科研,其实猪反而比灵长类的好,毕竟这玩意比猴便宜。
实验室里那味儿,老远就能闻着。消毒水打底,上头飘着猪骚味,再往细里闻,是电刀烫过组织的焦糊味,三样东西搅在一块儿,这不知道怎么去描述。
脂肪焦化的香气,混合焦糊味,再弄一堆骚气,真的就像是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妹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描述的。
这种小型基因编辑猪,是专门为了手术实验育的种,身上没毛或者毛发很稀少,大约就和毛妹子类似,你说没毛吧,仔细看胡子比汉子多,你说有毛吧,但比起正常的猪来说,等于眉毛。
皮肤粉白,一头头躺在笼子里,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半个实验室都叫它们占满了,耳朵上挂着编号牌,麻药劲儿还没过,肚皮上盖着无菌敷料,有的还在悠悠地喘。
霍欣文刚下台。
手套还没摘,站在器械台边上,低着头看手里的记录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单子上密密麻麻,是刚做完那台手术的全过程:切开时间、游离时间、阻断时间、断肝时间、出血量、输液量、阻断开放后的肝脏颜色,一栏一栏填得工工整整,一个空都没落下。
字写得好,不代表数据好看。
卢老爷子坐在角落的圆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也不喝,就那么看着霍欣文。
老爷子年纪大了,眼睛花,手抖,看远处的东西得眯着眼,可看手术台上的门道,眯着眼也看得清清楚楚。
“小霍,这台又超了吧。“
霍欣文没抬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出血七百二。“
卢老爷子把茶杯放下,没接出血的话茬,先问:“切缘呢?“
“……三毫米。“
卢老爷子不吭声了。
三毫米是个什么概念?
肝癌切除,安全切缘的底线是一厘米。三毫米,看着只差七毫米,可在肿瘤外科这门学问里,这七毫米就是阴和阳的分界:切缘阴性,叫 R0切除,预后是另外一个档次; 切缘贴着瘤子,哪怕病理最后勉强报个阴性,主刀大夫自己心里都得打鼓。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个离断面上,是不是已经蹲着一群肉眼看不见的瘤细胞,等着往肝里钻。
这话在卢老爷子心里过了一遍,没说出来。说出来也没用,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上手,还不如霍欣文。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虽然手术上没有其他师哥师弟那么出名,可半岛肝胆外科一把刀还是能叫得出的。
可老了就是老了,手不听使唤了,手指头捏着血管钳,捏得紧了发抖,捏得松了打滑; 眼神更是不行,术野深了看不大清,从前闭着眼都能摸出来的解剖层次,如今得凑得极近才能分辨。
外科这行当最不讲情面,管你当年多威风,手一抖,就是退场的时候。
所以他只能坐在那儿,一杯茶,一杯茶的喝。
“你这个游离的层次就不对。贴着肝门板走,你往深里抠什么?抠到后面的血管窝里去了,能不渗血?“
“阻断时间也长了,三十五分钟。你让那头猪的残肝怎么喘气?术后转氨酶不爆表才怪。“
“还有这个断面。你看,渗血。你光顾着切得快,后面的血管断端没处理干净,下台之前就该拿双极再走一遍。“
一句一句,全在点子上。
霍欣文听着,一句都不反驳,他知道老爷子说得对,但她做不到,老头现在也做不到。
老爷子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摆摆手:“行了,先歇会儿吧。“
江博士在靠窗的实验台前,已经坐了一下午了。
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数据,是他刚从系统里导出来的。
八头猪,八台手术,每一台的参数都在上头:手术时间、出血量、肝门阻断时长、切缘距离、术后第一天的转氨酶,还有术后存活情况,事无巨细,全是他一条一条核过的。
他越核,心里越凉。
这八台的数,散得吓人。
手术时间,最短的两小时五十分,最长的四个半小时;出血量,最少五百二,最多的一千一; 切缘,有两台报了五毫米以下,有一台甚至切到两毫米,肉眼看着断面都发白,要不是病理科那边还能勉强报个阴性,那头猪都得算进去重做。
更难看的是术后指标:有两头猪,术后第一天转氨酶直接飙到两千多,第二天夜里就没了,急性肝衰竭; 还有一头,术后第二天开始烧,肚皮鼓,B超一照,膈下积液,胆漏了。
八台,死了两头,漏了一头。
这数据要是拿出去,别说发文章,组会这一关都过不去。
江博士倒不是觉得张凡造假。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怕张凡不重视。
怕张凡觉得这就是个练手的小项目,随手给个大概的数,差不多得了。
怕他闭着眼睛说一句出血量两百毫升,回头霍欣文这边做出来七百二,他还觉得是霍欣文不行。
数据这东西,源头一旦是拍脑袋拍出来的,底下再认真都是白搭。
你拿一个错误的标准去卡,越卡越歪,最后整个项目组都在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标准术式”打转,一年两年就搭进去了。
江博士见过太多这种事。
临床大夫忙,忙起来就顾不上科研,课题报上去,数据拿来,问两句细节就懒得再管,反正好歹挂个名字。他不是没见过那种,拍脑袋拍出来的数,跟真刀真枪做出来的数,搁一块儿,糊弄外行行,糊弄内行,一眼就看穿了。
他怕张凡是那种人。
更怕的是,张凡要真是那种人,他江博士以后就自觉与这一行了。毕竟张凡是谁?
人家是院长,是学科带头人,你一个小博士。
现在好了,张凡亲自来了。
“做几台了?“
霍欣文赶紧把记录单递上去:“师父,八台了。“
张凡接过来,翻了两页,没说话。翻到第三页,手指头在切缘那一栏上顿了顿,又翻回去,把出血量那一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霍欣文站在旁边,脸有点发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师父,我还是有点拿不下来。“
张凡把记录单合上,看了他一眼:“没事。你搞胰腺的,肝脏这块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这话不是客套。
霍欣文在胰腺外科也是一把好手,胰头切除那种活儿,游离层次、血管处理,搁在肝胆外科大夫眼里都是能竖大拇指的。
可胰腺是胰腺,肝脏是肝脏。
“跨专业做手术,做到这一步,真不丢人。”
“换衣服吧。“张凡说,“我上去看看。“
“师父,你亲自做?“
“怎么,难道让你师爷上?“张凡已经往更衣室走了。
边上喝茶的老头手抖了一下,“听你师父的!”
其实张凡就是顺嘴说的,当初张凡想着霍欣文去搞肝胆,结果这个货不听话,非要弄胰腺。
现在手术台上都下来了,结果动物实验这里卡了,还要他亲自来,他就有点不怎么顺畅了。
随口说了一句,结果把老头也带进去了。
也就是卢老头不和他计较。
刷手,穿手术衣,戴手套。
他站在主刀位上,没急着动刀,两只手往台上一放,眼睛先在猪的肚皮上扫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术野摄像头。
这玩意儿从第一台开始就开着,每一台手术都有录像存档,这是规矩,实验数据能追溯,谁做的、怎么做的,一查就有。
真手术台都没这么录制的。
霍欣文站到他对面,当一助。卢老爷子从角落里挪过来,搬了个凳子坐在台上,腰板挺得直直的。江博士把手里的数据往旁边一放,也凑过来了。
他有点担忧,要是院长的数据也做不出来,怎么办?
他导师的话这几天,都快成紧箍咒了。
张凡下刀了。
猪的腹壁解剖跟人不一样,人爱用肋缘下切口,猪他用的是正中切口,从剑突下一直拉到耻骨上,刀片划下去,皮、脂肪、肌层,一层一层,层次清清楚楚,跟翻书一样。
进腹,探查。张凡的手伸进去,把肝脏轻轻托起来看了一眼,嘴里念叨着:“右叶,靠背侧,贴着下腔静脉……瘤子不小,得有四厘米。“
旁边记录的护士赶紧在单子上写:肿瘤位置,右叶,直径约四厘米,单发。
“超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