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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心伤难复

走出皇宫的重重院落,穿过热闹的街巷,左拐再右拐、右拐左拐,他便拐进了一个干净整洁、却实在不会引人注目的巷子。灰墙灰瓦灰门,便连那青铜的门环都已漆成了灰色。

他拉起门环,三急两缓,门便无声地开了。

叶壬闪身而进,向内急走。跟在他身后的竟是青木。一脸的肃穆。

这是一个两进小院。院中小景雅致,满架葡萄藤下是石桌石凳,旁边还有一口深井。院中无花,自不会让风吹露了行藏。

这里,不过是讲究生活的一户普通人家罢了。可是这里,却透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司空云霆躺在床上,胸前缠着白布条,殷殷地渗出点血丝。可是这点血丝,却在空气滞闷的房中散着隐隐的腥臭。

“她好不好?”司空云霆的眼神痛苦而又不忍,直直地盯着叶壬。他面色苍白,衰残瘦弱,就像风中的一盏烛灯,必要让人全心的呵护,才能维系光明和生气。

叶壬双手垂在身侧,站在窗前,看着形如枯槁的他,平静道:“她已服下百香丹,静养便可。宁婵仗着方赟的权势,嚣张跋扈。花隼虽然私下震怒,却也毫无办法。”

司空云霆移开目光,望着床顶简洁的纱帐,沙哑道:“方赟,暂时不要动他。”他的眼睛深陷下去,虽然神色不济,却依旧自有一股冷淡高贵的气质,从他灰败的躯体中散发,他抿了抿嘴唇,轻道:“一粒百香丹能化的毒自不会冷门奇诡。我记得一般的毒药并不能骗过她。”

叶壬良久沉默,仿若沉默久了便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可哪有这样的事,司空云霆等着的答案,他岂能不说:“花隼选秀。”

再简短不过的四个字。他实在不想再说更多,可他说的也已足够清楚。

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倘若喜欢上一个人,是绝非可以容忍这样的事情的。她便是因为这才忧伤倦怠,误饮酒毒的吗?

犹还记得当初三生亭内,酒温风清,她粉面玉琢,眨着一双灵秀的调皮的大眼睛,趁他转身的空当,一口喝掉杯中玉露……

记忆还新鲜,却已远去。司空云霆咳起来,胸前白布上的血迹忽地渗大。叶壬慌忙按住他的肩膀,小心扯掉那已染脏的布条,露出微青的刀痕来。锁骨之下,两寸长的刀伤,泛着乌青之色,怵目惊心。

叶壬从瓶子里倒出一些黄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他又从桌子上取过一截布条,细致地包扎好。

“想不到百里刀秦穆的刀锋上竟也喂了毒。江湖的豪杰当真已不如往昔矣。”叶壬虽早已谴责过秦穆,如今又见伤口,仍是气愤难忍。

“倘不是鬼仙谨慎,给我们备了一些解毒之物,暂且压制,恐怕此时大公子已危在旦夕了。”青木也愤然道。

“大梁乃虎狼之地,颍州又多悍匪。十五年销声匿迹的铁莲子和三星镖再现江湖,绝非偶然。你们太大意了,怎能由着大公子临时调拨了一批人去云白楼。”叶壬不忌讳司空云霆就在旁边。司空云霆几乎疼得晕了过去,他闭着眼睛,实在连辩驳训斥的力气都没有。

青木叹道:“说来也怪,似乎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已在旁人的算计之中。我们刚要去颍州,便有消息称独孤无尘躲在云白楼。他过去的仇家若单打独斗,虽非他的对手,可若蝎尾针杜松和金钩米肖联合其余的人以多敌一,独孤无尘也绝占不到分毫便宜。当日大公子以长清剑请独孤前辈收下小公子,如今自不能看他入险不救,何况小公子尚在云白楼,何其无辜。半组啸虎堂,或许挡不住所有人的联手,但还不至于太惨烈。谁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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