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干城这一声吼确实传到了前院老太太房里。老太太皱着眉头派丫鬟去后院看看出了什么事。老太太暗想,怎么颂雪走了,我孙子连热水澡都洗不成了?待丫打探的鬟红着脸回禀过后,老太太这才摇摇头,一笑了之。东院的大伯父与大伯母也听到了干城的喊叫,不过没听清楚喊什么。大伯母兴奋地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自行脑补干城宠妾灭妻的暴虐样子。
干城偷住在河阳侯第的事还是被自己的岳母发现了。原来河阳侯夫人宋氏最近发现家里的仆妇们经常在犄角旮旯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宋氏心中不悦,便命几个房里的丫鬟前去打探。一位丫鬟回来禀报说,前几日姑爷偷跑到家里住了几日,又不知与郑德先、郑德贤商量了什么?看样子好像是姑爷和德音小姐吵架了。宋氏更加嘀咕,怎么德音刚嫁过去就和姑爷打起来了?于是赶紧找来德先、德贤二兄弟过来审问。郑德贤自然是不打自招,绘声绘色讲述了自己姐姐如何赶走伺候干城多年的傅颂雪一事。
宋氏听罢不住点头,很是满意,看来自己的姑爷并不是宠妾灭妻之辈。再想想自己嫁入河阳候第之前,郑怀古已经有了两房小妾,通房的丫鬟也有了几个。再看人家干城是多么专情的一个孩子。宋氏于是将此事当做一个天大的好事,写信告诉了自己的丈夫。郑怀古收到妻子的来信,不禁连连叹气,然后给德音去了一封信。信中斥责她善妒,并且忘记了伯祖父的教诲。
德音看过信,顿感十分郁闷。其实自从傅颂雪走后,金川伯第上下都十分敬畏她。她自己也十分得意。毕竟傅颂雪十小姐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不仅干城宠爱,老太太也喜欢。本来很多人,特别是大伯母都准备看郑德音和傅颂雪之间的龙争虎斗。熟料一夜之间十小姐人间蒸发,最厉害的是老太太和干城对郑德音的宠爱丝毫不减。所以金川伯第的人绝口不敢再提傅颂雪,唯恐得罪手段狠辣的德音。眼下德音在金川伯第说话,竟然比老太太都要好使。
德音本以为自己新媳妇上任的第二把火烧得很旺,但看过父亲的信以后,觉得这把火的成本有点高。毕竟自己背上了一个善妒的名声,又想到傅颂雪就是个丫鬟而已,根本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自己这又是何苦呢?又想起伯祖父嘱咐自己的话:“种善因,得善果,从明得明。”联想到傅颂雪回家后的种种遭遇皆因自己一念而起,失了身子再嫁人又不知要遭多少罪。德音心中又生出不少懊悔,竟然连续几日萎靡不振。
再说干城的三婶母做了陈准和傅颂雪的中间媒人,陈家和傅家又互派了媒人。陈家的媒人见了傅颂雪十分惊叹,漂亮的女孩见过,但颂雪的气质甚至压过一些官老爷家的小姐,以后必然旺夫。但媒人还是不忘陈家的嘱托,问颂雪道:“你可曾给你的主家生过什么?”
颂雪虽然觉得很屈辱,但还是不想欺骗陈家,便答道:“稀里糊涂的,从来没生下什么。”言外之意自己确实侍奉过主人,但没生过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