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我又对公公婆婆说,是不是再让水牛到上海去治一治,听说那里治这种病很有效,公公听了只是叹息,婆婆说,不是你舍不得钱,也不是我们没有工夫,你说这病已经治了两年多了,一点起色也没有,还是死了那份心吧,再说他是不会去的。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虽然我能处理许多日常政务、带领一班人将这个几万人的乡镇治理得井井有条,但是在面对家务事时我却束手无策。也是的,丈夫出事后,我真的是倾家荡产了,为了给他冶病我借了十多万元的债,就连结婚时买的戒指都卖了,上北京到大连,下武汉到广州,就只差没有出国了,这一切就我一个女人挺身而出,大到借钱借物,小到一个门诊挂号,治病期间连上街买早点都得是我的,因为怕公公老人走掉了,要是丢到那一个都是不行的。操心了婆家再牵挂娘家,从工作到生活,无一不要我思前想后、绞尽脑汁,别人恭维我是一个能人,一个强人时,我虽然佯装欢笑,可是心里却在流血,不知道这是赞美还是嘲笑。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儿子也已经睡着了,我知道此时的儿子只要一排娃哈哈、一个电动冲锋枪就能打发的,而面对床上的丈夫我却束手无策了,丈夫除了能讲话和能吃饭外思维还是很活跃,我给他买了电视机、收音机、又买了很多很多的书,原来龙头岗是不通电的,自从丈夫躺在家里,我就对能仁寺提出了安装系统电的事又感兴趣了,在村干部的要求下,在我的帮助下,终于安上了电灯,可是最近又听说老是爱断电,我想明天就到乡里问问供电站是怎么一回事,我来到丈夫床前习惯性地扑在他怀里,自从出事后,我尝试过好几次,想同他过一过性生活,可是都失败了,他的性功能完全丧失了,为此每次回家来说对男人是一种威胁和压抑,我知道他希望我回来又害怕我回来。
水牛说,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一点也不后悔,也不会埋怨你的。
我说,不会的,无论怎么样,我要照顾好你这一辈子。
水牛说,这样下去没有一个好的结果,我不能拖累你了。
我说,你没有拖累我,你是我工作的动力,儿子是我们的精神支柱。
这样的对话已经不只一次了,但对话总是在无言沉默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