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终于彻底散去。
那片区域一片狼藉,地面焦黑龟裂,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气味。
白色巨熊庞大的身躯倒在焦坑边缘,原本神武的纯白毛发大片焦黑卷曲,身上多处皮开肉绽,露出下面烧灼的血肉,正冒着丝丝热气。
它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粗重痛苦的喘息,试图爬起,但四肢似乎被狂暴的雷电麻痹、重创,挣扎了几下,只是让伤口崩裂出更多鲜血,最终只能瘫倒在地,猩红的熊目中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怒火,死死瞪着不远处。
在它旁边,那颗由无数丝线交织成的银色丝茧,此刻已经大半焦黑、崩散,如同被火烧过的乱麻。
村长老婆的身影从中显露出来,她半跪在地,原本整洁的碎花裙子变得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焦痕和细密的血口,嘴角挂着刺目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她身前还残留着几层勉强维持的丝线屏障,但也都黯淡无光,显然在刚才那覆盖性的雷击下,她虽全力防御,仍受了极重的内伤,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是用怨毒无比的眼神盯着前方。
黄业豪这搏命般的引雷一击,竟真的同时重创了两个强大的异能者!
然而,发出这一击的黄业豪本人,情况则更加糟糕。
他单膝跪倒在距离爆炸中心稍远一些的位置。
显然在最后关头他用仅存的力气向后跃开了一段距离。
但即便如此,超载的储电罐已经彻底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裂痕。
他周身的电弧早已消失不见,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皮肤下隐现被自身雷电反噬的焦黑痕迹,嘴角、鼻孔、耳孔都在不断渗出鲜血。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身体摇晃得厉害,试图用双手支撑地面,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完成得异常艰难,最终无力地向前扑倒,趴在地上,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意识似乎也处于模糊的边缘。
躲在坚固石屋墙后的谭雅元,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玲,手指冰凉。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雷击和恐怖的轰鸣,几乎让她心脏停跳。
她按照黄业豪的嘱咐捂住了小玲的耳朵,自己却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雷光消散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映入眼帘的,是仿佛被天火犁过的焦黑土地,是倒在地上痛苦低吼的白色巨兽,是狼狈咳血、勉强维持跪姿的村长老婆。
以及……不远处那个趴伏在地、一动不动的身影……黄业豪。
“黄业豪……”谭雅元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记得黄业豪冲出去前那决绝的眼神,记得他让自己躲好。
他真的做到了,暂时挡住了那两个可怕的敌人,但代价……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另一边更远处的战团。
秦厉的盾牌上裂痕遍布,他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挡在最前面。
秦威身上满是血迹,动作已经有些踉跄。
而最让她感到彻骨冰寒的,是添界,他眼中那陌生的粉红色光芒,和他手中那毫不留情斩向同伴的蓝色长剑!
添界被控制了。
是那个叫岳曼娜的女孩做的。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是来帮忙送小玲回家、调查线索的吗?为什么一切都变成了这样?
雨吉被黑袍人抓走了,添界被控制了,秦厉他们陷入苦战,黄业豪生死未卜……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只是一个治疗者,一个不擅长战斗、甚至有点胆小的辅助人员。
面对这种层次的战斗和诡异的敌人,她能做什么?她连保护自己和小玲都勉强。
跑?带着小玲躲得更远?一个声音在她心底怯懦地响起。
但她的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她看着黄业豪倒下的身影,看着秦厉和秦威在添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苦苦支撑,看着熊剑心靠在墙边脸色惨白、显然也到了极限……
他们都是她的同伴,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来到这里的战友。
秦厉沉稳可靠,总是把最危险的任务揽在自己身上,秦威虽然莽撞,却热情直率,像护着小鸡一样护着队伍里的每个人,黄业豪和熊剑心是阿尔法精锐,专业而强大。
添界……添界是队伍里最强的剑,虽然不像其他人那么活泼,但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面,默默守护着大家。
还有雨吉,那个嘴硬心软、总是和秦威斗嘴却比谁都在意同伴的小不点,现在下落不明……
如果她现在躲着,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对罗修?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我不能只是看着。”谭雅元听到自己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她松开了紧握着小玲的手,蹲下身,直视着小玲惊恐的眼睛,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小玲,你躲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好吗?姐姐要去帮业豪哥哥他们。”
小玲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了谭雅元的衣角,又慢慢松开。
谭雅元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双腿,猛地从石屋后冲了出去!
“业豪!”她冲向黄业豪倒地的位置,甚至顾不上去看屋顶上岳曼娜那怨毒的目光和添界陡然转来的、充满杀意的粉红眼眸。
她眼里只剩下那个趴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同伴。
她冲到黄业豪身边,跪坐下来,双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他后背上焦黑最严重的区域。
柔和带着温暖生命气息的白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黄业豪的体内,努力稳住他紊乱的气息和严重的内伤,驱逐着侵入他体内的狂暴雷电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