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头乱得如同鸟窝、几乎完全遮住脸的长发,依旧是那身松垮不合体的衣服,脚下趿拉着一双破旧的人字拖。
是村长的那个大儿子,岳山。
他走得很慢,很随意,仿佛只是晚饭后出来遛个弯,对周围惨烈的战斗痕迹、横七竖八的伤员、痛苦的呻吟声都视若无睹。
直到他走到距离众人十几米远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是透过垂落的发丝缝隙,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景象。
然后,一个充满了不耐烦、慵懒和淡淡嘲讽的声音,从他那里传了出来。
“噼里啪啦的,吵死了……还以为你们搞这么大动静,早就把那几个外来的解决掉了呢。”
他抬起一只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动作漫不经心。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的声音拖长了,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漠然。
“……是你们全都被解决了啊。”
“废物。”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冰冷的锥子,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还能勉强行动的秦厉和黄业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绷紧了身体,挣扎着站直,挡在了伤员和谭雅元、小玲的前面!
尽管他们伤痕累累,气息不稳,但眼神中的警惕和战意却再次燃起。
谭雅元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的治愈白光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更加快速地催动所剩不多的能量,优先治疗秦威和熊剑心,希望能让他们哪怕恢复一点点行动力。
小玲不知何时已经从石屋后悄悄挪到了谭雅元身边,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攥住了谭雅元的衣角,把脸埋在她的后背,不敢去看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大哥哥。
岳山对于秦厉和黄业豪如临大敌的反应,似乎毫不在意。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语气更加不耐烦。
“啧,真是麻烦,玩个游戏都不得安生……”
他慢慢抬起了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很瘦,指节分明,皮肤苍白。
“还得我来帮你们擦屁股……”
他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真的是……”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异变陡生!
只见地上,那些尚未完全干涸的、属于秦威、黄业豪、甚至之前战斗留下的零星血迹,突然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蠕动、汇聚!
不仅仅是地上的血!
秦威身上刚刚被谭雅元止住血的伤口边缘,黄业豪嘴角残留的血迹,秦厉手背上砸墙流出的鲜血……所有暴露在外、属于他们这些外来者的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脱离他们的身体,化作一缕缕细小的血丝,朝着岳山勾动的手指方向飘去!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甜腥气!
岳山的能力竟然是操控血液!
而且看这架势,他不仅能操控离体的血液,甚至能直接引动伤口处的鲜血!
秦厉和黄业豪脸色大变!这种诡异的能力他们闻所未闻!
“小心!别让他碰到伤口!”黄业豪低吼一声,强忍不适,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微弱电流,但储电罐已毁,自身异能近乎枯竭,只能勉强在体表浮现几丝微弱的电火花。
秦厉则将破损的巨盾再次举起,尽管盾面裂纹遍布,但他依旧将其挡在身前,试图隔绝那无形的血液牵引之力。
“呵……”岳山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勾动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些汇聚到他身前的血丝,瞬间凝聚、拉伸、变形!
眨眼间,数柄通体暗红、边缘闪烁着锋锐寒光、完全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半月形血镰,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血镰不大,却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邪异气息和浓郁的血腥味!
“游戏时间结束了。”
岳山那被头发遮蔽的脸上,似乎咧开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安静点,我赶着回去……通关呢。”
话音未落,悬浮的血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别射向秦厉、黄业豪,以及……正在全力治疗的谭雅元和她身后的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