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界也是心神剧震,贯日剑光微微一偏,擦着村长老婆的耳边飞过,带走一片皮肉,却未能命中要害。
而被他们联手攻击的村长老婆,则趁着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两人心神失守的瞬间,强行挣脱了残余的时间禁锢和雷锁,爆发出最后的魔气,虽然被紊乱的雷柱擦中左肩,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坠落废墟,重伤濒死,却终究捡回一命。
但此刻,添界和黄业豪已经无暇顾及她。
两人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看向那夺命血镰袭来的方向。
只见岳山正缓缓从一片倒塌墙壁的阴影中走出。
他步伐从容,气息平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慵懒的嘲讽。
而最让添界瞳孔骤缩、心头冰寒的是,岳山那条本应被自己亲手斩断的右臂,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长在他的身上!
肤色暗红,布满诡异的紫黑色魔纹,五指如钩,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血腥与魔气!
“你的手……怎么可能?!”添界失声,一股荒谬与寒意同时涌上心头。
他明明斩断了!岳山刚才明明重伤垂死!
岳山轻轻活动了一下新生的魔臂,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很惊讶?”他嗤笑一声“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倒是你们……”
他的目光掠过目眦欲裂、几乎疯狂的黄业豪,落在添界脸上,语气带着玩味“……看起来更惊讶的,好像是别的事?”
别的事?
添界心头猛地一沉,顺着岳山走来的方向,下意识地朝他刚才离开的第一战场,秦厉和秦威所在的那片屋顶废墟望去。
夜色昏暗,距离稍远,刚才激战又烟尘弥漫。
但此刻,当他的目光凝聚,透过稀薄的尘埃……
他看到了。
那片曾经激烈战斗的屋顶边缘,此刻一片死寂。
两个身影,一动不动地倒在瓦砾与碎石之上。
暗红的鲜血,在他们身下无声地洇开,在昏黄残破的路灯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泽。
那是……秦厉和秦威!
他们倒在那里,倒在血泊里,没有声息,没有动作。
就在他离开去支援的这短短片刻……
“秦厉哥……秦威哥……”添界的声音干涩沙哑,握剑的手,第一次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岳山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
他抬了抬新生的魔臂,指向地上熊剑心尚且温热的尸体,又指了指远处屋顶血泊中的秦氏兄弟,最后,目光落在添界和黄业豪身上。
“现在,清净多了,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轮到你们了。”
黄业豪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悲痛与愤怒。
搭档惨死,秦氏兄弟生死不明……储电罐发出不稳定的危险嗡鸣,狂暴的雷光在他体表失控地窜动。
添界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的颤抖与波动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一切情感都冻结的冰冷杀意,以及那冰冷之下,汹涌欲出的炽烈怒火。
他没有去看坠入废墟重伤的村长老婆。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锁定了岳山。
血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