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呼吸骤停，握着剑柄的右手关节发出“咯咯”轻响，但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岳山似乎很享受他这种反应。

他慢慢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残忍的兴致。

“真可怜啊……”

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冷的蛇钻进耳朵。

他微微侧身，抬起手指向斜上方。

添界顺着他指的方向，用那只尚能视物的左眼望去。

大约二十米外，一栋半边坍塌的二层小楼残骸上，粗大的房梁横跨断墙。

房梁上坐着一个人。

村长的老婆。

她身上那件碎花裙子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布满焦黑雷痕和深可见骨的剑伤，有些伤口还在渗黑红色的粘液。

但她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扭曲地笑着。

双眼一片漆黑，没有眼白。

而在她身后……

添界的呼吸彻底停了。

谭雅元和小玲被无数缕漆黑粘稠的丝线死死缠绕，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悬挂在房梁下方的半空中。

谭雅元的脸惨白如纸，长发凌乱黏在汗湿的额前。

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挣扎都做不到，只是用那双蓄满泪水、写满绝望的眼睛死死望着添界的方向。

嘴唇无声开合。

小玲完全缩在谭雅元怀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深深埋进谭雅元胸口。

那些丝线正缓慢地、一点一点收紧，勒进皮肉，留下深红色的淤痕。

岳山满意地欣赏着添界脸上每一丝崩溃，转回头，将脸凑得更近。

“真可怜啊……除了你，其他人都没救了呢。”

岳山弯腰向前，紧紧地盯着添界的脸。

“能时间暂停、最烦人的那只苍蝇已经被我捅穿了心脏。”

“雷电小子也因为刚刚的攻击，被压在废墟里，我就没管他了，让他自己自生自灭吧，你听，他像只虫子一样爬来爬去，可真好笑，嘻嘻。”

“那两个大块头也弱得要死，长那么大身板，却跟纸一样，轻轻碰一下就不行了。”

岳山歪着头，笑意止不住地释放出来“真可笑啊，真可笑啊，你们可真是太可笑了……最可笑的就是你了！”

“你是你们队伍里最强的吧？我看得出来，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只要有你的加入，战局就一定会胜利，你是b级异能者还是a级？”

岳山询问的话，让添界喘不过气来。

他急促大口地吸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

手已经麻了……连剑都抓不起来……

使不上力气……就算现在攻击他，也绝对没有用……

“我是……a级异能者……”在这种绝望的氛围下，添界缓缓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岳山先是一愣。

随即——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惊天动地、几乎要撕裂夜空的狂笑！他捂住肚子，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仰去，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从发丝缝隙中飙了出来！

“A级！哈哈哈哈！A级异能者！！”他边笑边捶打着自己的大腿，笑得浑身颤抖，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太可笑了！！你根本没有保护好你的朋友啊！！”

添界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但也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

岳山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蹲下身体，将两把血镰插在脚边，但脸上的笑意仍未褪去。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只是人类，而我们可是接受过高贵的魔气洗礼的，你比我们弱，那可是理所当然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笑容变得狰狞“但你还是很可笑啊……”

说着，岳山的手伸向添界的头，像抚摸一只小猫一样抚摸起来，动作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是队伍里最强的人，就不应该让队友保护，而是主动去保护你的队友啊……”

他抓起添界的手，语气忽然变得温柔。

“用你这双手，好好地保护他们……”

突然岳山发难，抓住添界的手指向后一折！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废墟中炸开！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添界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身体猛地向前蜷缩！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指三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翻折断裂，皮肤瞬间肿胀发紫发红！

那钻心的疼痛，让添界立刻俯下身子捂住手臂，全身因剧痛而剧烈抽搐。

而岳山则仰头大笑着，笑得浑身发抖，不断抬手用力抽打着添界的头！

“如何啊？！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一边狂笑一边吼叫，唾沫星子溅到添界脸上“一个人独自苟活了下来，明明是队伍里的最强战力，却在这时候用光了力量？！嗯？！”

他猛地弯腰，一把抓起添界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扯起来，发疯般地左右撕扯！

“真是个蝼蚁！废物！垃圾！没用的东西！”岳山的吼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咆哮，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继续活在这世上啊？！怎么样？！继续用你这遍体鳞伤、又弱不禁风的身体和我战斗啊？！”

“用你那把引以为豪的剑！”他松开头发，后退一步，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极致嘲讽与残忍混合的狞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

“来杀了我呀！来呀！来呀！来呀——！！！”

空间寂静无比。

只剩下添界沉重的喘息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谭雅元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