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雷尊彻底吞噬掉残臂中那缕残存的魔罗战将的神魂,这条原本尚有一丝灵性、挣扎逃窜的断臂,瞬间彻底断绝所有的生机。
血肉的表皮迅速黯淡枯萎,残留的魔气如潮水般退散,整条手臂僵硬垂落,再无半点异动,如同一截彻底腐朽的死物。 东风狂(雷尊)的眸中雷光微闪,丹田之内雷尊元神本欲催动雷霆之火,将这条无用的残臂,彻底焚成飞灰、消弭干净。 就在雷霆之火即将从掌心迸发的刹那,一道沉稳却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骤然自远方传落,精准地传入东风狂(雷尊)的耳中:“小友,留下这条手臂,将它给我,此物于我有大用。” 出声之人正是戮没子。东风狂体内的雷尊元神微顿,没有半分迟疑。他深知戮没子身为炼虚期修士,行事必有深意。 掌心的雷光瞬间敛去,抬手轻送,一缕温润精纯的灵力,轻柔地包裹住那截枯萎的魔将断臂,稳稳地托举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戮没子所在的方位飞速掠去。 远处的戮没子,目光锁定飞掠而来的残臂,神色肃穆沉敛,单手快速掐动晦涩繁复的古老法诀,指尖的灵光点点跳动,隔空牵引。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成型,稳稳地将断臂,急速的拉扯至自己的身前悬空停滞,稳稳锁住、分毫不动。 稳住残臂之后,戮没子不再拖沓,唇齿微张,一口精纯浑厚的心头精血脱口而出。赤红透亮的精血,带着浓郁的本源生机,凌空化作点点血雾,精准地笼罩整条断臂。 他指尖的法诀连绵不绝,一道道诡异玄奥的咒印接连打出,层层叠叠地烙印在残臂的皮肉之上。 古朴未知的血色符文四处游走钻透,顺着断臂的肌理、骨缝、经脉尽数沉入内部,不消片刻,便彻底消融不见,完全融入残臂的血肉深处。 战场高空,正在强攻大阵的魔罗战将莫风,心神莫名一悸。它方才耗费海量魔元、强忍剧痛,强行催生出一条崭新的魔臂,只是新臂气血流转滞涩僵硬,脉络尚未稳固,暂时无法全力动用。 此刻它只能凭借其余三条完好的魔臂轮番轰击,不断打出魔拳、催动魔功,持续与护盟大阵外的人族至宝虚影激烈的对攻。 可就在戮没子精血饲臂、暗施术法的瞬间,莫风的心神骤然发紧,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不安。 这种感觉虚无缥缈、无从捕捉,明明没有任何的杀机临身、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触碰己身,却让它浑身的魔毛紧绷、心绪慌乱。 它极力地探出神识想要探查根源,却始终说不清道不明这股诡异的危机感从何而来,只觉得浑身不畅、如芒在背。 阵中,戮没子的施法仍在稳步推进。整段断臂在精血与咒印的反复浸染之下,原本暗沉的血肉渐渐褪去原色,一点点化作深沉如墨的漆黑,通体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幽光,死气沉沉、诡异莫名。 待最后一道咒印沉入臂中,戮没子的手印骤然一收,施法彻底落幕。他面无表情,张口一吞,直接将这条彻底异变的漆黑断臂一口吞入腹中,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拖沓。 吞掉残臂后,他的神色瞬间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再度抬手持续输出浑厚的灵力,稳稳的为护盟大阵补能续航,神情专注、姿态沉稳,完美的融入一众守阵大能之中,不露半点异常。 只是无人察觉,他垂落的唇角微微蠕动,无声的默念着晦涩低沉的咒文,细若蚊蚋,尽数锁在喉间,没有半点外泄。 他的眼眸时不时的微微抬动,余光隐晦的扫过高空的莫风,眼神幽暗深邃,藏着一丝极淡、阴毒难察的幽光。高空之上的莫风,心绪愈发焦躁不安。 它在持续猛攻大阵的间隙,数次运转雄浑的神识铺天盖地扫视四方,总能隐约感知到,冥冥之中有一双阴冷刺骨的眼睛,牢牢锁定自己、紧盯自己的一举一动。 可无论它的神识如何探查、如何扫荡,始终找不到半点异常气息与锁定源头。这种无形无声、无处可躲的窥视,让它的心神不宁、魔心躁动,攻势都不由得隐隐紊乱,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此刻的战场之中,绝大多数元婴、化神期修士,都被戮没子方才一系列诡异举动吸引,目光、神识纷纷聚焦而来,满心惊疑,纷纷揣测戮没子以精血养残臂、秘术炼化魔将断臂的用意,但却无几人能看透其中的玄机。 全场寥寥知晓真相的,仅有九位并肩守阵的炼虚期大能。九人的神色平淡、眼底了然,看似专心守阵,实则早已洞悉戮没子的手段,心中清楚这是一门极为歹毒的上古咒术。 而众多的化神期修士里,唯有跟随戮没子修行、深得他传承的亲传弟子,依稀认出这门禁忌咒法的脉络,心神微凛,却不敢多言、不动声色。 这其实是一门以敌方血肉残躯为媒介的顶级诅咒秘术。一旦施法成型,便可依托敌人遗落的毛发、皮肉、筋骨、残躯为锚点,隔空暗中锁敌,悄然掌控敌人的部分肉身机能与气血运转。 此咒歹毒无解,界限森严:唯有自身的修为高出施术者一个小境界以上,才能强行挣脱咒印禁锢、彻底破除诅咒。 若是修为持平或低于施术者,便会被永久暗中牵制,肉身、气血、神通皆会被对方隐隐的拿捏,生死操控尽落人手。 场上的风波悄然落定,戮没子不动声色的收下魔将断臂,暗施歹毒咒术,于无形之中埋下制衡魔将的致命后手。 战场的一隅,东风狂(雷尊)的双目沉凝,身躯已然由丹田深处的雷尊元神全权执掌。 他静静的注视着身前悬浮的鬼王之怒,清邃的眼底翻涌着点点细碎的雷光,万古沧桑的积淀、错综复杂的羁绊尽数藏于眼底,万般心绪起伏却尽数敛于沉静之中。 心绪起落只在刹那,下一瞬,东风狂(雷尊)的五指微曲,缓缓抬臂前探。掌心的丝丝银白雷光萦绕流转,裹挟着凌驾诸天、俯瞰万物的霸道威势,稳稳的锁定前方的盾体,径直朝着鬼王之怒古朴厚重的盾面抓去。 整套动作沉稳凌厉、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绝对掌控之力。 直面这猝然的一抓,方才还凶戾滔天、杀伐尽显的鬼王之怒,瞬间心生极致的忌惮。 漆黑的盾身骤然黑光震颤、灵光翻涌,身形疾速倒飞数丈,稳稳的悬停在安全的空域,不敢再贸然逼近。 鬼面之上的漆黑瞳眸,死死的锁定东风狂,周身翻腾肆虐的漆黑黑雾层层平复收敛,肆虐的凶煞戾气尽数蛰伏,彻底褪去了方才禁锢碾压、噬杀夺命的狂暴姿态,尽显安稳平静之态。 短暂的僵持之际,一缕空灵缥缈、虚实难辨的魂音悄然渗入东风狂的识海,是鬼王之怒催动本命鬼力凝出的私密传音,刻意放软了往日桀骜暴戾的语气,带着几分妥协与解释: “雷道友无需动怒。先前我未能察觉道友真魂坐镇此身,只当是这无名小辈曾执掌过我的本体,心存觊觎,故而欲将其抹杀,永绝后患。” 东风狂(雷尊)的身姿挺拔卓立,薄唇紧抿、纹丝不动,未曾发出半分人声。 可一道苍茫威严、裹挟雷霆道韵的淡漠声威,却直接穿透虚空的壁垒,烙印在鬼王之怒的器魂识海深处,字字冰冷、句句慑人:“残魂一缕,也配与我对话?” 短暂的沉寂过后,雷尊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带着万古独尊的俯瞰漠然,亦藏着一丝破例的宽容: “今日念在你机缘巧合重创一尊魔罗战将,献上其残臂为我所用,也算略有微功。我便容你全身退去。现在即刻离去,不得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不介意吞噬掉你这缕残魂,彻底湮灭此宝。” 此言如惊雷坠心,鬼王之怒整面盾体微微震颤,残存的器魂被这股跨越层级的极致威压死死的震慑,丝毫不敢妄动。 它默然思忖片刻,鬼面獠牙轻轻蠕动,心底对旧世秘辛的执念终究难以割舍,只能压下戾气,再度小心翼翼传音试探,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雷道友息怒,我即刻退走,绝不叨扰!只求道友行个方便,容我对此人施展一次搜魂之术,探寻几分旧时隐秘,了结我的执念便可。” 话音刚落,东风狂(雷尊)的眼底雷光骤然炽盛夺目,周遭的整片虚空瞬间凝滞封寂,无形的杀伐威压沉沉铺开,锁死四方空域,断绝对方一切试探余地。 他依旧是唇齿未张、身形未动,凛冽刺骨的魂音,裹挟滔天的杀机轰然传开:“你大可一试。我未必能克制本心,将你这缕鬼魂一并吞灭。”短短一语,杀机暗藏、威慑无尽,瞬间击碎了鬼王之怒最后的侥幸。 鬼王之怒周身飘荡的黑雾骤然僵滞,内部残存的器魂剧烈震颤不止,彻底熄了所有的妄念。 它的心底通透无比,以自己此刻神魂残缺、战力大损的状态,可能根本无力抗衡眼前这尊曾经实力滔天的恐怖存在。 它连忙收敛全部戾气,鬼口急促开合,连连服软退让:“雷道友何须如此剑拔弩张。细细想来,此辈的修为浅薄,定然不知我欲探寻的秘辛。我这就即刻离去,绝不逗留分毫!” 说罢,鬼王之怒再无半分迟疑,盾体的黑光一卷、灵气收拢,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凝练的漆黑流光,破空疾驰而出,径直的朝着戮没子所在的方位掠去,转瞬便消失在东风狂(雷尊)的身前,来去迅捷无声。 随着鬼王之怒彻底远去,笼罩在东风狂周身的死寂威压层层褪去、归于虚无。丹田之内,雷尊元神缓缓收敛一身的雷霆神威,主动松开肉身掌控权,将身躯行动、神识感知、灵力运转的全部主导,尽数交还东风狂的元婴执掌。 东风狂的眸光微微一晃,眼底萦绕的雷光尽数褪去,恢复往日的澄澈清明,心神彻底归位。 他深知大阵的战事危急,不敢有半分懈怠,指尖的法诀娴熟流转、行云流水,精纯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汇入护盟大阵,持续修补斑驳开裂的阵纹、稳固岌岌可危的光幕。 他刚稳住守阵节奏、接续灵力输出,数道轻柔隐秘的传音,接连穿透层层虚空,次第精准的汇入他的识海之中。 皆是身旁一众挚友和爱侣的关切问询,几人的性格迥异、心境不同,传音的语气各有特色,真切尽显本心。 吕丹丹的性情热忱细腻、心性直率急躁,担忧最为迫切,传音最先抵达,语调焦灼急促,满是真切的后怕: “风狂,你方才到底遭遇了什么?那鬼面盾方才死死的锁定你一人,煞气覆体、凶威滔天,摆明了是想要将你吞噬,我全程看在眼里,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实在是太过凶险了!” 方逍遥素来仗义、沉稳谦和,行事素来稳妥,传音平缓温润,字里行间藏着真切的忧心: “风狂兄,你的躯体与道基可有损伤?方才那诡异的威压隔绝四方天地,我等的神识全然无法近身察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孤身承压,着实令人揪心。” 盛天冷静理智、行事缜密,最擅洞察蹊跷,传音沉凝厚重,带着几分审慎的探究之意: “东兄,此事绝非偶然。那鬼面盾的战力超然,为何偏偏锁定你一人禁锢施压?你此刻看似无恙,体内是否暗藏隐情、有未曾察觉的隐患?” 东风狂一边稳步的持续输出灵力、修补阵基漏洞,一边快速的梳理方才的凶险际遇,随后以平和温润的传音同意回复众人,刻意淡化其中的生死危机,语气淡然从容,安抚众人的心绪: “我无碍,你们不必忧心。方才鬼面盾莫名对我生出敌意,骤然释放威压将我禁锢。那一瞬我肉身僵硬难动,元婴也被死死的压制。 周身的灵力彻底滞涩停滞,险些被层层神魂碾压之力击溃道基。好在异象转瞬即逝、来去皆快,我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吕丹丹听闻此言,才彻底松了口气,心底依旧余悸未消,传音软糯带着后怕:“没事就好!这鬼面盾实在太过邪异诡谲、喜怒无常。方才它若是迟迟不退、持续发难,我们无人能驰援于你,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方逍遥秉性仗义,见挚友身陷险境却束手无策,心中满是遗憾与不甘,传音中带着几分怅然: “方才见你身陷困局、周身气场死寂,我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催动破魔金雷出手相助。若非深知此盾的战力堪比炼虚期魔将,层级差距悬殊,贸然出手只会徒增伤亡、于事无补,我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盛天思虑周全、行事稳妥,当即出声劝慰,语气笃定理智:“方兄此举极为明智。 此盾能独战四大魔罗战将、重创其一且全身而退,战力远非我等元婴期修士所能匹敌。你若贸然出手,非但救不了东兄,反而可能会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狄令仪素来清冷寡言、心思通透,洞悉事理极为透彻,传音清冷平缓,满是认同与感慨: “的确如此。鬼面盾绝非寻常的异宝,灵智凶戾、战力逆天,正面抗衡炼虚期魔将亦不落下风,反噬杀敌、从容脱身,手段诡异莫测。以我等如今的修为,根本无半分抗衡之力。” 袁素月的性子温婉细腻,此刻依旧满心惊疑错愕,传音轻柔婉转,满是难以置信: “鬼面盾跟随东师兄多年,始终未曾察觉这盾的异常,今日目睹其神威,才知晓它深藏不露、恐怖至此,这般诡异的神通与逆天战力,实在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