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原因还是你这个皇上自己的问题,黄河也好,长江也罢,淹的都是你朱家的江山,说到底与我严嵩无关,你自己都不着急,我急什么,我又不是吕芳!(暗指太监。)
啥事都甩锅给我们这些臣子,那我严嵩也有一个问题问你。
我凭啥要为你操心?
总得给我点让我进步的理由吧!
若是你嘉靖既要面子,又要里子,还不给我点好处,那你就自己玩吧。
国破山河在,我严嵩给谁干不是干啊,大不了请王直坐上紫禁城内那把椅子,我严嵩还落得个拥护新帝的美名,到时候列土封疆,岂是现在一个阁老能比的。
看到这封信,严庆明白了,这便是大明朝的倭乱之所以能横扫半个中华,而剿倭剿了十几年的根本原因。
因为这个大明王权,从老朱家那一代起,从骨子里那就是都是尖酸刻薄之之人。
我为啥要和你皇帝一条心,你得给个理由,你总不能让我无条件为你付出吧!
现在严嵩让自己叫苦,就是手里有银子,还要站在南直隶这一边,那就是统一南北阵营,大家一起针对皇上。
皇族宗亲,你这个皇上到这份儿上了,还保着他们,自己的道观你还想修。
苦一苦臣子,骂名还要臣子担。
那我们要你这个皇帝做什么?
大忠似奸,还是大伪似真,还是大奸似忠,严庆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到底皇上和严嵩到底谁真谁假了。
不过这世间事,谁又能分得清了,就连自己是个什么成分,严庆一时也确乎忘记了。
人人为己有错?
天下为公就对?
放下信纸,严庆叹了一口气。
“阁老真是不容易啊!”
严世蕃放下茶碗后说道:“爹让我来,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麦福麦公公,已经发配到了南直隶,也许过几天江南织造局或者宫里直接来人会找你。”
严庆陷入了沉思,麦福,这位曾经在诏狱只身前来找过自己的老人,如今已经去了,那一晚的场景,严庆至今历历在目。
他看到了一个大明朝少有的忠贞之人,无论他是忠于皇帝,还是忠于整个大明朝,但他的忠贞,要比所有严庆见过的人更加让他敬佩。
“无非就是向我要钱罢了。”严庆说了一句。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不给张经军需,他就只能撤兵,之前的仗白打了,王直肯定会趁机反攻沿海各地,到时候就是整个江南地区的沦陷。
但是拿了钱,严嵩肯定是不会认自己了,反而要想办法把自己尽快除掉,皇上更会将自己一脚踩死,兔死狗烹的事情,明朝的皇帝做的还少?
这些事情,严庆能看透,他严嵩也能看透,南直隶那些人更看的清清楚楚的。
如今进一步是刀山火海,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但现在严庆无论怎么做,都洗脱脱不了“奸臣”二字的烙印。
严庆拿起信来继续说道:“此信,我看拿给南直隶户部尚书刁大人看看,或许更好。”
严世蕃沉思了片刻,轻嗯了一声。
“你就是告诉王学夔也可以,我爹这次让我来,也不光是来看你的,你也知道我爹原来在南直隶待过,有许多门生故吏都还在,我还要一一走访。”
“既然小阁老这样说了,严庆遵命。”
“小阁老,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小阁老。”
严世蕃轻嘶了一声:“何事?”
“西北的军事情况如何?”
严世蕃一挑眉:“你为何突然提到了西北?”
“之前听人曾说,西北俺答部最近骚扰频繁,所以不免有些担心。”
严世蕃走到严庆身前,笑着拍了拍严庆的胸脯。
“你这可是操心操的太远了点,你是南直隶的户部右侍郎,又不是陕甘总督,放心吧,一点小摩擦而已,仇鸾应付得来。”
应付得来?
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算了,这事儿我操心不来。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南直隶户部右侍郎。
我可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严世蕃,我不是你的超级英雄,我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