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这是一道夹杂着无数复杂情绪的声音。

激动、震惊、喜悦、尊敬、还有不可置信。

秦渊微微动了动手指，略显生疏地掌控起这具曾经自己的身体时，听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句话，或者说只是一个称呼。

太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秦渊觉得有些陌生。

但他很快从记忆中找到这道声线的主人，袁杭，他曾经最信任的大将军。这座江山上满是他们征战过的影子，大概是因为经历过太多事情，秦渊不由得心里也生出几分缅怀的情绪。

秦渊想开口问，自己走后，大熙怎么样？

可还没出声，他竟是感觉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在了手背上。

“……”

“陛下，您，您，”袁杭沙哑的声音响起，接着又安静，他似乎是在缓和情绪，须臾后，袁杭才说道，“臣扶陛下起来。”

秦渊摆摆手：“不必。”

在袁杭的眼里，这具身体昏迷了许多时日，自然是没有力气的。但这些问题002早已解决了，秦渊从榻上坐起，一双眼眸盯向了袁杭的脸。

袁杭下意识地微垂下脸，神色恭敬。

“抬起头。”秦渊淡声命令。

“……是。”袁杭低低应了一声，抬起了头，但还是并没有冒犯龙颜。

男人的皮肤是浅浅的麦色，多年厮杀为他塑造了冷肃的气势，额角的一道旧伤让气势更盛了几分。袁杭如今在朝中只挂了虚衔，除了来陛下床前守着外，他很少出入皇宫，可每次碰见新入朝的官员都会把对方吓得话都说不平稳。

在安稳年间长大的人如何受得住这般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杀气。

可现在，那一点眼眶的红无声诉说着秦渊手背上的湿润并不是错觉。

往先他深陷于那份执念，却从来没注意到袁杭的这份感情有如此深。秦渊默然两秒，伸出手拍了拍袁杭的肩：“我回来了。”

“嗯。”袁杭又低下头去，他应了一声，随后才有些不解于秦渊的自称，语气里有些疑惑地道，“陛下？”

“无事。”秦渊道。

他坐到床边，因为昏迷后终日躺在床上，自己身上只穿了玄色的单衣，袁杭慢了半拍地跪地拱手：“臣这就着人为您更衣。”

“不必，把衣物拿上来。”

袁杭看着秦渊自己穿好外袍，这种事以往他也不总是由宫人侍奉，袁杭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等到弯下腰穿靴的时候，袁杭见秦渊依旧打算自己动手，立马伸出手拦了一下。

“陛下，您千金贵体，这种事怎能屈尊。”袁杭想了下，“臣服侍您。”

秦渊蹙了下眉，正欲开口之时，一道声音忽地从旁边传来。

“你们干嘛呢？”

“谁！”袁杭反应十分迅速，他立马站起身做出防护的姿态，冷冷地看了过去，厉声问，“皇宫重地，你是如何不声不响出现的！”

“别紧张，我又不是来刺杀他的。”斜倚在床柱边的男人轻飘飘地说，“我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