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回老实地在秦渊面前站好，他还有些没收住情绪，鼻尖眼眶都是红的。“陛……陛下……”秦朔回吸了吸鼻子，说道。

他此时身着龙袍，繁复的纹饰绣样无形中透着威严。

御冕的珠帘垂落，是朝堂上隐去年轻帝王目光的最佳遮挡；

也让那些暗自轻视秦朔回的大臣们迟来地意识到新帝那沉静的视线里究竞藏着多少对这个国家的掌控与运筹。

可是现在，秦朔回却俨然一副被训斥的小学生模样，期期艾艾地看着秦渊。

那双眼睛里闪亮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说出“清您再登帝位”这样幼稚的话来。

“我已不是陛下了。”这句话秦渊短短片刻已经说了数遍，现下仍语气淡然地重复道。

他的目光落在秦朔回成熟了许多的面庞上。

这张脸上尚能窥见旧时营账中的青涩，眉眼间也与帐内对自己俯首而拜的女子颇有几分神似。

“你，才是。”

秦渊鲜少地伸出手，拍拍青年的肩，说道。

或许这么说有些无情，但遗憾的是，从始至终，他几乎很少正视秦朔回。

从各个方面上，他与袁杭还是沈珂都不同，少年人鲜活热烈，又属实欠缺成熟。

而今，那个一贯目中无人、趾高气昂的小世子也终成了执掌天下、大权在握的皇帝。

“看起来还治理得不错。”

此事上，应离亦有同感，他瞧了眼跟在秦朔回身后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开口的近侍们，不由得插了句话。

“你是谁？”从威势上，秦朔回也养出了一副威慑四海的气场。

他冷冷看向应离，神情漠然不可侵犯，似乎下一秒便会命侍卫上前将人拿下问罪。

应离有点懒得再解释一遍，于是淡声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件事。”

“还是趁着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叙旧吧，毕竟时间也不太充裕。”他说到后半句时用眼神示意向秦渊。

涉及秦洲，秦朔回也没心思去想其他，注意力瞬间转移：“你什么意思？”

秦朔回望向秦渊，几年来他的个子长了许多，从前需要仰望的男人现下已几乎不需要抬头去看了。

“陛……嗯……您还要离开吗？去哪？”他语气急切，甚至想去拉秦渊的袖子，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一样。

“……”秦渊默然半秒，才道，“我很快便会走，不会停留太久。”

“为什么？去哪？什么时候回来？”秦朔回立马接上一连串的问题，最后，他问，“您难道不要这天下了吗？也不要……我了吗？”

大概是因为秦朔回的后半段幼年时期在秦渊身边度过，又因为慕强心理，他心底这份孺慕之情大都寄托在这人身上。

秦渊对于他，是父，是君。

“秦朔回。”秦渊叫他的名字.，“你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要把执念放在别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