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哥听完当时就一愣。
“没有啊,你这是听谁瞎咧咧的?”
“他妈的还能听谁说啊,咋的,跟我还藏着掖着不说实话啊?”
“真没啥事,我俩没闹别扭,你要是说没闹别扭,那我跟你说,这里头指定有事。”
“啥事啊哥?”
“小超身边最得势的那个大庆,昨天领着圈子里不少人过来了,你们去年不搁山西合伙整了个矿吗?”
“对啊,确实是我俩合伙整的。”
“昨天他们一块吃饭的时候,都唠要把你踢出去。我当时还问了,我说咋回事啊,你们跟小杰关系不挺好的吗,踢他干啥,我说当初合伙的时候,人家小杰没少投钱,还托关系找了不少外地的哥们,才把这矿给支棱起来。”
“结果大庆跟我说,就打算把本金给你退回去,分红一毛钱都不给你了,还逼逼一大堆,什么你现在不行了,没利用价值了啥的。我一听就觉得这里头不对劲,具体咋回事我也没细打听,这不寻思先过来问问你嘛。”
杰哥听完抽了口烟。
“咋说呢,你说一点别扭没有吧,也有点,你说真闹僵了吧,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事。”
“杰子,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不往心里去。小超那人心眼小,他妈的专坑自己哥们,跟你茂哥我可不一样,我这人敞亮,谁行谁不行,我一笑就过去了。小超那人心思重,我跟你说,这小子有点阴!你要是跟他有啥过节,他指定背地里琢磨你!听茂哥一句劝,要是没啥深仇大恨,你就打个电话唠唠,找个地方喝点酒就拉倒了。你要是抹不开面,哪天我攒个局,行不行?”
“不用了哥,以后再说吧。”
茂哥一听也没再多劝。
“那我就不多嘴了,我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咋回事?你也知道你茂哥我这人,外头这些烂七八糟的事,我不愿意瞎掺和。”
“我知道哥,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说实话,超哥身边这个大庆,就是茂哥刚才提的这个,那可不是一般小弟。
他是超哥一手捧起来的,是专门替超哥管买卖的五大心腹之一。
比超哥身边那帮二代都他妈吃得开,贼牛逼。
正说着呢,打外边进来一伙人。
领头那小子梳个锃亮的大背头,穿一身名牌西装。
走路晃晃悠悠的,可身上那股气场确实足。
这小子不是别人,正是大庆,身后跟着七八个兄弟,他他妈来晚了一步。
迈着方步往这边走,举手投足,跟他妈多大人物似的。
大庆老远就一摆手,哈哈大笑着喊。
“杰哥呀,最近挺好啊?”
杰哥一回头,应了一声。
“大庆啊。”
俩人上前握了握手。
大庆笑着说:“哎呀,多长时间没见着我杰哥了,杰哥你都瘦了。”
转头又冲茂哥点头。
“茂哥,我在这儿坐会儿呗?”
茂哥赶紧招呼人,搬过来一把椅子。
大庆往椅子上一坐,先干笑了好几声。
“我听茂哥说了,说你今天能过来,我替超哥跟你问声好?有些事今天这场合我就不提了,超哥也不让我提,但有一桩事,我得跟你掰扯明白。”
杰哥抬眼扫了他一下。
“啥事?”
“杰哥,好哥们儿,账也得算清楚。咱们在这头投资煤矿,你不是也知道吗?这矿也不是我跟超哥俩人的买卖,后边还有一帮兄弟都投钱了。大伙一块研究了一下,决定让你把股份退出来。”
杰哥当时脸就沉下来了。
“你啥意思?”
“我没啥意思。”
大庆翘着二郎腿,语气轻飘飘的。
“杰哥,原因很多,你也别多问了,谁跟谁近,谁跟谁远,你心里也能清楚。今天当着茂哥的面,我就不说太难听的了,回头我把本金给你打过去,这事儿就拉倒,你也别再找了。”
“退我多少钱?”
“你当初投多少,就退你多少呗。”
杰哥当时就冷笑了一声。
“大庆,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跟超哥就算闹点别扭、生点气,我俩的关系,还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听懂没?”
“我没听懂。”
大庆往椅背上一靠,满脸不在乎。
“你想让我听懂啥啊?”
“行,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告诉你大庆,去年整这矿的时候,我占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对不对?”
“对啊。”
“你们那帮人全是小股东吧?还有南方那帮客户,全是我托关系联系的吧?多少南方老板奔着我面子过来的,是不是都我牵的线?没有我,这矿能有今天这规模?你他妈的现在张嘴就说不带我玩了,就退我个本金,你他妈好像在那儿放屁!”
“杰哥,我犯得着跟你解释吗?”
大庆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我不跟你掰扯这些,有啥疑问你找超哥问去。你也可以问问大伙,你那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又达不到控股。剩下那百分之五十五都在大伙手里,大伙说要撵你走,你就得走。杰哥,不好意思了,你愿意退也得退,不愿意退也得退,没别的商量。”
茂哥在旁边坐不住了。
“哎哎哎,你们这是干啥啊!大庆啊,别闹僵了,杰子都是圈里的老人了,大伙他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有啥大不了的事不能好好唠啊?不行我给小超打个电话,你们可别在这儿吵吵,让外人看着笑话。一帮兄弟都在这儿瞅着呢,你们闹掰了多不好看,大庆,我也就不说你啥了。”
大庆转头瞅了茂哥一眼。
“茂哥,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和,杰哥这股份,必须退,不退不行。”
杰哥歪着脑袋,眼神一下就冷下来了。
“大庆,我是不是给你脸啦?”
大庆也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你觉得我大庆是啥人?话我就撂这儿了,怎么做随你。晚上搁哪儿住啊?用不用我安排?山西这我熟,我在这边都待了他妈的八九个月了。你住哪儿你说句话,我给你安排就完事了。”
杰哥身边站着个小兄弟,叫小峰,也是个官二代。
小峰瞅着大庆这逼样,早就不顺眼了,张嘴就喊。
“庆哥!”
大庆猛地一转头,斜眼扫了他一下。
“哎呀,是你啊,咋的了?”
“你跟杰哥说话注意点分寸,你在我们那边,不也是有买卖吗?你可别忘喽?你要是敢这么针对杰哥,你看我能不能让我爸把你那买卖给收拾黄了。”
大庆当时一笑。
“我操,你们这帮小孩伢子,他妈觉得自己是个二代就了不起了,觉得我出身赶不上你们是吧?真拉到社会上比划比划,你们一百个捆一块儿,都顶不上我一个,知道不?你们这帮逼崽子,就会靠着家里老子撑腰,算他妈啥能耐。你回去问问你爸,他敢不敢这么跟我他妈说话。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爸那买卖干不下去,你信不信?你他妈在这儿跟我咋咋呼呼的,你有这个资格吗?”
转头又冲杰哥撂话。
“杰哥,你这弟弟你得好好管管?这要是我弟弟,我他妈早把他腿打折了,一点他妈规矩都不懂。大哥在这儿说话呢,轮得到他插嘴吗?这是什么场合,没点数吗?”
没等杰哥接话,茂哥在那边一摆手,脸沉下来了。
“哎,大庆,差不多得了,没完了是吧?我今天请你们过来,是让你们一块把买卖往好了干的。今年还有新的煤矿要批下来,我是盼着大伙和气生财。你们干买卖带不带我玩都无所谓,我就希望我这帮弟弟都能好。小超跟我关系也不差,大庆,你今天过来是干仗来了?还有小杰,你们都是奔着挣钱来的。你们要是就这么闹,那干脆都他妈回去得了。这矿你别干了,让别人干吧。当着我的面扯这些没用的,什么谁跟谁好谁跟谁坏的,换个话题,说点别的。”
杰哥坐在那儿,气得胸口都起伏,强压着火。
“茂哥,我啥也不说了,我听你的,我肯定给你这个面子。”
茂哥点了点头,拍了拍杰哥胳膊。
“小杰,你这就对了,有样。”
大庆在旁边撇着嘴,一脸不服不忿的样。
“那行,那就不聊了,我出身是赶不上杰哥,也赶不上这帮二代少爷,但别总拿你们那身份压我,不好使。茂哥,不是我不尊重你啊。我上旁边那桌坐会儿,这桌我坐不住。我在这儿坐着就来气,瞅这几个人我他妈就烦,有事你喊我就行。”
说完“啪”地一下站起身,扭头就走了。
瞅着大庆晃晃悠悠的背影,杰哥转头一瞅茂哥。
“你瞅他那逼样,什么玩意。”
茂哥摆了摆手,劝了一句。
“行了,看不惯能咋整,有点风度!你都啥身份了,犯得上跟他一般见识。”
刚才杰哥跟大庆针尖对麦芒的时候,加代在旁边坐着,一句话都没插。
等大庆一走,代哥掏出手机,发出去一条短信。
也就两分钟的功夫,郭帅推门上来了,来到加代身边。
“哥,咋的了?”
“下楼,去车后备箱给我拿两把五连子上来。”
郭帅当时一愣。
“你跟丁健你俩去,但给我记着,我让你们动手,你们才能动,我没发话,谁也不准先伸手,听着没?”
“听着了哥。”
“快去,麻利点。”
郭帅一转身,噔噔噔…快步下楼了。
加代抬眼瞅了瞅杰哥。
“杰哥,消消气,做买卖嘛,这都正常,能合伙就凑一块干,合不来就散伙,没啥大不了的。实在不行,这两天我帮你搭搭线找找门路。不就是煤矿生意吗,山西还能缺了这个?到时候咱们自己研究整一个。”
茂哥瞅着加代,连连点头,满眼赞许。
“哎,你看这老弟,真行?你在你杰哥身边,就得是这样,能压得住事,本来杰哥脾气就不好,你当兄弟的要是也这么不压事儿,那能行吗?这老弟真不错,老弟叫啥名啊?”
加代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挺客气。
“茂哥,我叫加代。”
茂哥笑着说。
“哎呀,这名儿也好听,小伙挺精神,家哪儿的啊?”
“我家北京的。”
“行行行,不错不错,杰子,这老弟你好好带带。以后有好买卖想着点人家,让老弟也跟着挣点钱。”
杰哥瞅着茂哥夸加代,脸上也有光。
“茂哥,代弟这人绝对够用,跟我关系也铁,老弟对我,那是没的说。”
“那就行。”
茂哥点了点头。
“杰子这老弟是真不错,老弟啊,我跟你说,你杰哥打小就跟我好,早些年我拿他跟亲弟弟一样疼。当年他刚跑这边做买卖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相中这孩子了。我说你啊,以后就给我当弟弟,有哥在,没人敢欺负你。这不,我们哥俩一处就处了这么多年。”
杰哥在旁边点点头。
“那是,我跟茂哥的关系,那就不用多提了。”
几个人正唠着呢,没过五分钟,郭帅和丁健上楼了。
丁健来到加代身边。
“哥,打谁?你就说干谁,我直接搂他。”
“闭嘴。”
加代低声喝了一句。
“不是…哥,我怕你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