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头站着的,是个和白色舟身格格不入的红衣少年,约莫十七八的年纪,黑发只用一根简单的墨玉发带束起,几缕碎发散落额前,生得眉骨锋利,肆意张扬。
他本名云上霆,出自八世家之中的云氏,是云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嫡脉子弟,如今修为已是四阶破障境巅峰,距离融道境仅有一步之遥,同辈同阶之中几乎难逢对手。一身雷法剑意相融,出手便是惊雷掣电,迅猛霸道。
面对天恩池周围密密麻麻的修士,他眼底没有半分忌惮,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酣畅一战。
出身绝顶,天资绝顶,此生或许都不会有什么烦恼。
余莺压低了声音:“云上霆,云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变异雷系天灵根,性情热烈桀骜,惹到他,便是一雷劈来,绝不会给你留半分情面。”
正西方位,是一艘形如巨龟的厚重飞舟。
“万象门,以阵法着称,这艘天舟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防御阵,舟体上的符文一旦激活,足以抵挡六阶归一境修士的全力轰击。这次带队的听说是苏泠漪,纯正水系天灵根。她不单精通水系术法,更是万象门阵道传人,水与阵相辅相成,能够引江河湖海之势化作阵基,布下困杀水域。寻常修士遇上她,还没近身,便会被水阵锁死。”
正北方向,浮着一叶宛若新月的狭长飞舟,舟舷两侧垂落冰绡,远远望去如同悬在半空的一弯冷月。
“那是广寒宫的飞舟。广寒宫只收女弟子,宗门立在极北雪域之巅。功法看着飘逸出尘,如同月下起舞,可真正交手才知道,杀伤力极为惊人。”余莺抬眼望向舟头伫立的白衣女子,“这次带队的名叫凌月寒,虽不知是什么属性,但也是天灵根无疑——”
阿疼听到此处,不免叫停:“这天灵根是批发的吗?怎么全是天灵根?”
闻言,余莺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涩。
她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下品三灵根,苦修多年,堪堪摸到三阶御气境门槛,已是拼尽了全身力气。
可眼前这些世家嫡脉、宗门首徒,生来便是天灵根,得天独厚,修道一路坦途。
同一片天地修行,自己如暗处萤火,微弱飘摇,而这些天骄,恰似当空皓月,光耀绝尘。
若她生来也是天灵根……若她也有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资本,或许前路不会步步维艰,不必次次在绝境里挣扎求生,不必在一众天才面前,永远只能做垫底的陪衬。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倏地反应过来,敛下心中不甘,继续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天灵根从来都是千万里挑一的修道天赋,九州数百年都未必出一位。历次墟境开启,能入场争锋的,大多也就一两位天骄。”
往年秘境,群雄差距悬殊,天才寥寥无几。
唯独这一次墟境大开,九州潜藏的绝世天资,仿佛一夜之间破土而出,齐齐汇聚天恩池前。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点多,但也远不到批发的地步。
岁星的目光从数艘天舟上扫过,心念微动,轻声吐出四个字:“大争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