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看了她一眼，随后望向陈宇：“但我们不要只做一支在欧美节目里露几次脸、唱韩国歌的亚洲女团。”

“我们要发行真正能进入当地电台和夜店的英文专辑。”

“可以。”陈宇点头，“代价是，你们过去在韩国最熟悉的那套宣传方式，在那里几乎全部失效。”

“你们会从万人舞台，重新回到只能容纳几百人的Live House；会遇到听不懂应援的观众，也会遇到主持人当面问你们，亚洲偶像是不是只会整齐跳舞。”

“就算这样，也去？”

金泰妍没有回头征询成员。

因为身后八个人的表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去。”

一个字。

干净利落。

另一边，朴素妍拿起代表华夏的红色磁贴。

“我们选大夏。”

朴智妍愣了一下：“欧尼，不再商量一下吗？”

“你不是早就开始学中文了吗？”

“那是因为欧巴——”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会议室里还有几十个人，连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轻笑。

朴素妍没理她，认真说道：“我们的曲风比欧美更适合亚洲。华夏市场足够大，CYC、CY视频和CROWN COFFEE也已经有基础。”

“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说。”

“不能只给歌曲填一版中文词，然后让我们上几档节目就算本土化。”

朴素妍一字一句说道：“我们要要有本地制作团队，要住在那里，要知道粉丝笑什么、喜欢什么。否则再多曝光，也只是外国明星来赚钱。”

陈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正是我想说的。”

最后，只剩下f(x)。

宋茜看着桌上代表韩国的白色磁贴，久久没有伸手。

不是嫌弃。

而是所有人都明白，“留守本土”听起来远没有“西征欧美”和“东进华夏”耀眼。

郑秀晶抿了抿嘴，忽然伸手将那枚磁贴拿了过来。

“我们留下。”

宋茜转头看她。

“欧尼们出去以后，韩国总要有人守住。”

郑秀晶神情依旧清清冷冷，语气却异常坚定：“而且我们不想复制少女时代，也不想复制T-ara。”

“我们要让大家一听到前卫、时尚和实验音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f(x)。”

陈宇把三条路线写上白板。

少女时代——欧美唱片、现场、电台、国际品牌。

T-ara——中文专辑、综艺、演唱会、CYC内容与线下消费。

f(x)——韩国本土、亚洲时尚、概念音乐、年轻市场。

“资源不会平均。”

他放下笔，直截了当地说道：“谁的方案有效，下一阶段就会获得更多预算。谁只靠名气烧钱，路线随时暂停。”

“公司不会为了证明我今天的决定正确，继续替失败项目填窟窿。”

这句话，让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女孩们迅速冷静下来。

这不是一次奖励旅行。

而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会议结束后。

少女时代的九个人围在蓝色磁贴旁，讨论第一场英文展示应该唱什么。

T-ara六个人已经开始争论，谁的中文发音最差。

“肯定是智妍。”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昨天把‘谢谢大家’说成了‘谢谢大虾’。”

“呀！那是口音！”

另一边，f(x)的几个女孩却悄悄走到地图前，把那枚留在首尔的白色磁贴按得更紧了一些。

陈宇站在会议室门外，听着身后的笑闹，拿出手机拨通三个号码。

第一个，打给环球音乐北美区。

第二个，打给CY大夏总部。

第三个，打给闵熙珍。

三通电话。

三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