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将军，找到了！头骨残缺一部分，但确定是边二营的校尉蓝昊山。”

鞑子小兵提着一颗被削掉半边的头颅走近，亡者的眼安详宁静。

“嗯，挂上去吧！”

一颗晃动的头颅从眼前擦过，蓝昊天余光瞥见那熟悉的侧颜。

“大……大哥……”

他没能念出这句话，喉咙像刀割一般剧痛。

“把这小子关起来，带他一起南下！”

“遵命！”

两个鞑子小兵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肩膀，将他拖离城门。他的身子僵得像块木头，一双眸子呆滞无光。

离城门越远，那五颗头颅在寒风中晃动得愈加厉害，仿佛咆哮着要挣脱绳索一般。

蓝昊天鼻底一酸，泪水忍不住涌下来。

“杀了他们，为爹报仇！”

“昊天，救我！”

“还我完整头颅！”

“起来！他们会杀了你的！”

“昊天……救救我们！”

爹……季大哥……大哥……

二哥……吴校尉……

他听着每一个亡者的诉求，心像被撕成了好几瓣。

“啊……啊啊……”

痛心至极，喉咙里倏尔发出浑浊不堪的声响，尾音暗哑得听不清。

“啊……啊啊……啊……”

他仰起头，大张着嘴嘶声嚎叫，脖子上爬满青筋。

“老实点！否则鞭子伺候！”

拖他的鞑子见他狂躁不安，粗暴地呵斥一声。

“啊……”

泪水不住外涌，心已经痛到失去知觉。

鞑子将他关进特制的囚车，停在距离城门一里的大营旁。

天空铅灰一片，渐渐落起鹅毛大雪。

他僵在破烂的囚车里，黑发杂乱垂下，覆住那张形如枯槁的脸。

雪粒子簌簌飘进囚车，飞入那双暗如地狱的眼。

死了，大家都死了……

可我还活着……

我……我还活着！

思绪忽然活络起来，痛麻了，哭干了，枯木般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

我还活着！我要救他们！

他一把坐起身，抬手抓向车身的栅栏，发了疯般地摇着它们吼道：“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啪——”

一道鞭风抽来，打在他冻得通红的手背上，烙下一道血痕。

“给我老实点！仔细抽死你！”

鞑子指着他晃动皮鞭，一脸横肉，唾沫横飞。

蓝昊天感觉不到手上的痛楚，再一次摇动囚车上的栅栏。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那鞑子嘴一撇，眼一沉，一面怒吼一面狠狠抽打他的胳膊：“狗东西，反了你！”

一鞭鞭下去，将蓝昊天打得皮开肉绽、满头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