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小辰稳住心神,转身对一众水军将领高声喝道:“众将听令!金军已至,众人随我死守西门!”
……
汶江上,数十艘庞大的战船缓缓向幽州靠近。血羽站在船头上,一动不动地向幽州望去,不知她黑纱后的表情,也不知她心中所想。
纳兰大鼎站在一旁,自打从重远出发,他就一直想着今日的战事,心中既为幽州也为古小辰担心。但想着想着,他就被另外一个事物吸引了注意。
血塔的人都习惯身穿黑衣,血羽也是如此。但她穿的不是像二长老那种宽大的黑袍,也不是紧身的衣裤,而是一种像是靖国女子常穿的那种连体衣裙,上衣略显紧陈,下身的长裙又比较宽松,裙底直落脚踝。
血羽身形并不胖,甚至一直给人有些清瘦的印象。可不知是不是近年来血羽有所发育,纳兰大鼎发现她那原本宽松的长裙,竟在腰腿之间挺出一道诱人的弧度。尤其江风一吹,裙摆摇曳,这幅画面更是让人欲罢不能。说白了吧,纳兰大鼎盯着血羽的后腰已经有一会儿了,正自出神,却听到血羽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再看,眼睛就别要了。”
纳兰大鼎连忙收起目光,对血羽尴尬地笑了笑,又转移话题,道:“今日我军若是大胜,羽姑娘必将是头等功劳啊!”
血羽对纳兰大鼎这些废话根本充耳不闻,只是目视着前方。其实血羽心里有事,独孤瑾去神教她是知道的,而在那之后,她就再没见过独孤瑾。按常理来说,以独孤瑾的身手,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但却有两个人除外,一个是霍天霸,一个是古小辰。前者她是了解的,绝不甘心久居于人下。后者就更不用说了,还有什么是古小辰不敢的?而如今这两个人还凑到了一起。起初,她虽然知道古小辰是假意加入神教,但却并不知道霍天霸是被古小辰蒙骗,还是与其联手。如今独孤瑾久无音信,让她不得不怀疑起来……
还有就是,此前她和古小辰在神教短暂接触,她总觉得后者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好像十分陌生的样子。当然,他二人根本也不算熟络,可那种眼神简直是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认为,古小辰根本就不记得她。
其实血羽对古小辰的看法有些复杂,首先,就是因为五年前古小辰的存在,让血羽如今的境遇有些变化。当年,三长老,也就是血羽的爷爷,自天阳山折羽而归,这一战对三长老在血塔中的地位有些冲击。随之而来的就是以三长老为首的人都受到了影响,而血羽自然是首当其冲,血塔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不再是她。可这对血羽来说并不算噩耗,反倒让她感到轻松了许多。想来也是,这个年纪的女子,难道心中所想真的就是万人之上和天下无敌吗?
另一方面,古小辰五年前的行径对血羽影响很深。直至今日,少年的身影还时常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那誓死不退的身影可谓改变了血羽的信念,震碎了她的三观,让她知道,原来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人!
还有一点,古小辰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见过血羽真容的男子。自打记事起,血羽便以黑纱遮面,甚至在自己爷爷面前都不曾摘下。她也立过誓言,必将杀死见过他真容的男子,可她却并没有杀古小辰。更可怕的是,她根本就不想去杀。血羽心中清楚,她的誓言算是为古小辰破了。
幽州逐渐出现在视线尽头,血羽总有种感觉,今日一战,还会再见到他!
另一边,纳兰大鼎见血羽不理睬自己,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走到船头另一侧坐了下来,四下观望。却见李四虎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船头,只见他一手按着腰间佩剑,左顾右盼,似是在巡查军务,模样很是机警。纳兰大鼎白了李四虎一眼,心说:“装模作样,都这会了还装什么装?!”
纳兰大鼎不再理会,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不对!”纳兰大鼎忽地又睁开双眼,再看李四虎,却看到他已将佩剑抽出了大半,目光死死地盯着血羽的背影!
纳兰大鼎心里骂了句娘,连忙起身走了过去,“李将军,随我去船舱一趟。”说着,纳兰大鼎拉着李四虎走进了船舱。
来到无人处,纳兰大鼎对李四虎低喝道:“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
李四虎面露疲倦之意,沉吟片刻,说道:“幽州若破,大靖必亡,我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听了李四虎的话,纳兰大鼎心中感慨,叹了口气,说:“话虽如此,可你知道她是谁吗?”
李四虎说:“我当然知道,血塔之人都以她为首,我若将她杀了,今日一战或有变数……”
纳兰大鼎将李四虎打断:“你白日做梦!我告诉你,刚才我若不拦着你,这会儿你早被扔进汶江里喂鱼了!”
李四虎一时无语,沉默起来……
纳兰大鼎看着李四虎,只觉得印象中此人一直沉稳,怎么最近如此急不可耐?难不成是得了绝症?心下疑惑,纳兰大鼎便问道:“你隐忍这么多年,为何近来如此心急?”
李四虎面露苦涩,“纳兰将军,我方才说了,幽州若破,大靖必亡。如今这局势,我还能等到什么时候?”
李四虎叹了口气,“大靖没时间了,我也没时间了……”
纳兰大鼎咂了咂嘴,看似有些怒其不争,“你这叫什么话?你如此冲动,就算你以身殉国,那幽州就保住了?”
李四虎没有说话。
纳兰大鼎又说:“你记住!人活着才有希望,人死了屁都不是,就算幽州保住了,你也看不到!”
李四虎依旧没有反应,看似没有听进去纳兰大鼎的话。
纳兰大鼎真是不愿意看李四虎这一脸衰相,但又不忍心看他如此下去,便对其说道:“你知道古小辰是谁吗?”